那天晚上,宋楠没有睡。
他坐在桌边,蜡烛放在中间,火苗在摇晃,照不了多远。
窗外的风把窗框吹得咯吱响,一阵一阵的。
彭春说:“这村好安静,今天晚上是不是没有鬼东西过来了。”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声音压得很低。
王健靠在墙角,手里攥着那根木棍。
“没有最好,今晚我和你守夜,快一点的时候再把剩下一个叫醒。”
突然!
外面传来了惨叫,就在门口很大声,几秒钟后又是一片寂静。
“发生什么事了。”宋楠说完,林雨欣说道。
“外面传来了惨叫声,快把人叫醒。”
张鑫醒来后,第一时间点燃了自己的遗物蜡烛,火苗窜起来,照亮了半间屋子。
隔壁房间,梁福从口袋摸出怀表,烫得他差点脱手,梁福听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梁福。”
“梁福。”
梁福吓坏了,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虽然声音小了点,过了几秒,声音逐渐变大。
“它在叫我名字了,快想想办法。”
“去隔壁房间,快。”
三人夺门而出,到隔壁房间疯狂敲门。
“放我们进去,不然我把这门直接拆了。”
王健说完,狠狠地踹向房门,彭春回头看梁福已经不见了,宋楠一行人听到砸门声和呼喊声,第一时间就打开门了。
但是,那已经是三分钟之后了。
张鑫第一时间打开了门,两个人鱼贯而入,宋楠说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王健却想第一时间一拳向张鑫的脸打去,被张鑫灵活地躲开了。
“呵呵,三分钟之后才开门。”
王健的眼睛发红。
“梁福他不见了,就几秒钟的事。”
“你就这么保护我们这些陪你玩命的人吗?”
王健说完,彭春说道:“刚刚一分钟前,他还在我旁边,到了,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张鑫也红脸了反驳:“众人都看到了,我们听到你们砸门并大喊,一瞬间就开门了,怎么可能晾了你们三分钟。”
在房间里的众人都点头证明。
宋楠靠在墙上,快速梳理了一遍。
鬼先喊名,再传送,最后杀人。
但梁福是在隔壁房间被喊的,为什么只带走他一个人?
除非,鬼只能影响听到自己名字的人。
王健和彭春没听到,所以没事。
三分钟后他们才听到砸门声,这三分钟里,梁福看到的王健和彭春,可能只是幻觉。
真正的王健和彭春,一直在门外站着,什么都没做。
宋楠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众人,众人陷入思考。
两分钟前,梁福看着前面的王健在踹门,自己一眨眼就到了村大路旁,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心想。
(我靠,什么情况?这才第二天,鬼的能力那么变态。想完,他掏出了手上的怀表,怀表越来越烫了。)
梁福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这个遗物只能抵挡鬼一会儿和时针指路的能力,一开始也用不上啊。)
梁福掏出了手机,打起了给宋楠的视频电话。
“快接呀。”
手机传来接通的声音,梁福欣喜若狂。
“宋队,看得到我吗?接下来怎么办?我听你的。”
“尽量在原地不动,我和张鑫出去找你。”
手机传来信号不好的嗞嗞声,屏幕闪了两下,黑屏了,电话瞬间挂断了。
“靠,手上的怀表都快烫得像块烙铁了,就不能原路返回,只能先跟着时针方向跑了。”
想完之后就过了一秒钟,梁福跑了起来,一直沿着时针跑,时针指向了一个胡同。
梁福想都没想就跑了进去,没想到前面是个死胡同,梁福摸了摸那面墙,居然是实心的,一回头看到那个四肢着地的小孩正盯着,他看月光下他的脸是如此的狰狞,梁福他贴着墙面,心想。
(没事,等它靠近把怀表扔到它脸上,绕开它,直接往外面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怀表指的方向都是没问题的,今天这是什么了?)
(不对,不对,鬼无法影响遗物,它影响的是我的眼睛。)
鬼慢慢地靠近,突然,梁福全身一凉,全身的血液沿着毛孔都喷射了出来,他背靠的墙哪有墙,鬼已经从后面拍上了他的后背。
(它竟然还影响到了我的感官,应该还有机会。)
梁福把怀表往后面的鬼手拍去,鬼一声尖叫,梁福顺势往前面的鬼冲去。
“果然是幻觉,我还有机会,我还有。”
他倒在了巷口,失去了气息,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闭着眼往巷子出口走去就能活,或者用遗物往巷口里面的墙用力砸去就能活,但机会稍纵即逝,但今天晚上不止他遇害。
宋楠在接到电话时,第一时间就和张鑫出去打算救援,其他人留在房间。
两人打开了大门,出到了外面,他们在坳叔家周围活动,就在走道转角,张鑫靠着手里微弱的烛光,看到了梁福。
梁福也看到了他,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宋楠拍了拍张鑫的肩膀,回去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与此同时,某村民家,家里一家四口的。
一家四口,刘柱和他老婆、女儿睡在里屋,婆婆睡在外屋。
半夜,刘柱翻来覆去睡不着,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坳叔那具尸体,皮肤一块一块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破了。
“刘柱、刘柱。”
他睁开眼,老婆还在睡,声音从门口传来的,像是阿海。
“老婆,好像门口有人喊我。”
老婆翻了个身。
“那什么警察捉鬼大师,不是叫我们不要出门吗?那么晚了。”
“我夜里每次想到坳叔那个尸体,就睡不着,我听这声音像阿海的,或许是阿海找我喝酒来了,喝点酒压得住睡得着,我出去看一下,今晚就不给我留门了。”
“好,明天早上早点回来,我给你整醒酒汤。”
刘柱,看了眼旁边熟睡的女儿,往门口走去了,刚打开门就被传送到一处偏僻的胡同里面,下场不言而喻。
受害者不止一人,这种场景,发生在村的各个角落,受害的普遍都是青壮年人群,因为一听到惨叫声,就知道出事了,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冲,村的各个角落一夜大概发生十多起。
有人冲到门口,被传送走,有人听到亲人的声音,跑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凌晨五点,惨叫声渐渐小了,村子重新安静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