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老妈，今天是哪年？”
电话里传来老妈不耐烦的声音，“我看你这个假期是彻底睡蒙了，就你这样，上了大学还跟得上不？”
“上大学？”
顾寻一愣，努力回忆，自己上大学是2013年，距离昨天....距离自己前生整整十三年。
好遥远的日子。
电话里老妈的声音还在继续，“你过两天就要去学校报到，还不快把要交的东西准备好。”
“对了，老妈，我上那个大学？”顾寻心头有点发虚，自己前世是上云大，就在家附近，这一世也不知道历史有没有改变。
尽管这句话一出，肯定要挨骂，可他是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出来。
“你真是....”
电话里，老妈显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骂顾寻了，最后叹了口气。
“你考上云大都能忘？证件，录取通知书都在柜子里，自己去检查。”
想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大学新学期教材在桌上，都借来好几天了，你好歹看一眼，做做准备……”
“是了，是了，我知道了。”
顾寻讪讪的挂了电话，翻出录取通知书，袋子里还装着其他证件，小学、初中、高中毕业证，一样不少。
他一份份翻过去，放下袋子。
还好。
除了自己变成女孩这件事之外，历史好像没有走偏，小学初中高中都没变，连大学，都还是上了云大。
对了，那个狗系统还在不？
顾寻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在心底默念了一声：“系统？”
下一秒，一块半透明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眼前。
顾寻的呼吸一窒。
果然，这个狗系统也跟着自己重生了。
前世，自己是云大计算机系毕业生，本该稳稳上班、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结果二十一岁，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脑子里突然“叮”一声，这个叫【球神之路】的系统就赖上他。
系统说的清楚，只要他赢球，不管是校级比赛、地区杯赛、职业联赛、还是国家队赛事，都能解锁对应成就，获得球技奖励、身体素质提升、甚至伤病免疫这种逆天技能。
赢的越多，雪球就滚的越大，最后将登顶世界之巅，加冕球神。
可那一年，他已经21岁了。
一个二十一岁、从没进过正规青训营，只在大学野球场上踢过前锋的普通青年，拿什么去赢？
青训营的门对他关得死死的，职业队试训一看他的履历表就直接摇头。
大学野球出身，没有正经梯队经历，二十一岁，技术定型，没有培养价值。
但系统在身，这种亿万分之一的馅饼，落到自己头上，要是丢一边，完全不搭理，自己也过不去心头那一关。
网文中有系统之人都是天命之人，靠着系统出人头地，总比自己平淡人生要强吧。
毕竟，哪个喜欢足球的男人，能拒绝成为世界球王呢?
然后，顾寻就上了贼船。
接下来几年，他跟魔怔了一样。
一开始白天上班，晚上在球场练球，后来干脆辞了职，全心投入踢球。
他参加过无数业余赛事，踢坏过不知道多少双球鞋，终于在二十四岁那年，被一支中乙球队看中，签下人生第一份职业合同。
可也就到此为止。
乙级联赛，中国职业足球体系的最底层。
他用尽系统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小奖励，增加射门精度，增加爆发力，增加带球技巧。
但那些真正能脱胎换骨的高级技能，每一件都需要完成高级任务，或者在积分商城里，用成千上万分兑换，他看得到，够不着。
顾寻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子里的飞蛾，看得见外面的光，却怎么也撞不穿那层透明的壁。
就在昨天，2026中乙冲甲附加赛，是他这辈子离希望最近的一次。
他拼尽全力鱼跃冲顶破门，一度看到升级曙光，结果下半场被对手连灌三球，1比3惨败。
系统任务又失败了。
为什么说又呢?
失败太多次，已经记不清楚第几次了。
九年青春，付诸东流。
顾寻本来都下定决心，退役回家，把这个狗系统扔一边，再也不搭理。
可自己重生了，这狗系统也跟着一起重生。
要不，再试试？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冒出来，就被他自己一巴掌打断。
白皙的脸上落下一个红红的掌印。
想什么呢，自己现在是个女孩，踢什么球啊？
顾寻啪的一声关掉系统。
狗系统，拜拜。
再也不见。
重生之后，狗才踢球呢。
这辈子老子要安安静静做一个美女学霸。
顾寻抓起桌上的教材开始预习。
大一要上高等代数，编程语言、数据结构。
自己踢了那么多年球，这些东西早忘光了，既然下定决心好好学习，那就先预习一下。
半个小时以后，他合上高数教材。
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这写的都是什么啊，虽然上面的字都认识，可是组合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了。
当年自己是怎么过的这门课，为什么现在脑海里一点印象都没了？
他不信邪，又摸出数据结构看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砰的一声，脑袋撞到沙发角。
“哎呀！”
顾寻捂着头坐直，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了，夕阳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橙红色的长条。
居然看书看睡着了。
顾寻弯腰捡起教材，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示例看了几秒，长叹一口气。
这也没过几年啊，怎么就成了弱智。
她把书合上，往沙发上一靠，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半天时间，顾寻可以确认，她脑海中关于大学的那部分记忆，已经被删除的干干净净，连回收站都被完全清空。
如果自己重生到两个月前，高考绝对考不过四百分，只能成为一个光荣的大专生。
现在虽然上了大学，可之后四年要怎么能混过去？
而且自己重生那阵，AI风头正盛，程序员纷纷被裁。
班级群里，天天有人哀叹公司要裁员，人人担惊受怕。
就算自己努力学习，顺利毕业，找一份程序员工作，九年后也要面临失业。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泄了气，歪在沙发上，用教材盖住脸。
“吃饭了！”
老妈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把顾寻从半梦半醒之间拽了出来。
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瘫了快一个小时。
走到饭厅一看，桌上只摆了两盘剩菜，一盘炒青菜，一盘昨天的回锅肉，都有些蔫。
老妈正从电饭煲里盛饭，头也没回：“你爸今晚加班不回来，咱俩随便吃点。”
顾寻坐下来，看着那两盘剩菜，忽然有点想笑。
想起前世，自己一年到头在外省踢球，难得回一趟家，老妈恨不得把冰箱里所有好东西都搬上桌。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满满当当摆一桌子，筷子都快没地方搁了。
每回临走前还要往他包里塞一大袋吃的，好像他在外面会饿死一样。
现在呢？剩菜。
果然是远香近臭，自己在家里躺了两个月，现在老妈巴不得明天就开学，免得在家里碍眼。
顾寻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青菜。
菜有点蔫，咸味也重了。
嚼着嚼着，顾寻突然想起一事，抬头问道，“妈，家里有多少存款？”
老妈扫了眼顾寻，“你问这个干嘛？”
顾寻放下筷子，往老妈那边凑了凑，“我知道一个东西，叫虚拟币，妈，我们把家里存款都拿去买这个，比存银行强一万倍……”
自己重生前，忙着踢球，没有碰股票，也记不得彩票号码，何况就算记住某一期的彩票号码，最多也只能买一两注，多了主任肯定不会答应。
可自己知道十多年后的虚拟币值多少钱，这也是普通人重生后，最能抓住的机遇。
“顾寻。”老妈连眼皮都没抬，“你年纪轻轻，就做起不劳而获的梦了？”
“不是，这币真的会涨......”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老妈打断她，语气平静得没一点商量余地，“现在骗子多得很，专骗你这种想一夜暴富的。钱放银行才稳当，你别瞎掺和。”
顾寻张了张嘴，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小会儿，她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那……妈，我压岁钱不是存你那儿吗？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给的，加起来有一两万吧？我拿那个买，行不行？”
老妈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顾寻，你别想拿压岁钱去买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瞪过来，眉头拧成一团，“那些钱我给你存了五年定期，等你大学毕业再给你。到时候你爱怎么花怎么花，现在别打这个主意。”
顾寻缩了缩脖子，低头继续扒饭。
虚拟币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
自己重生晚了。
要是再早两年，零花钱省一省就能买几百个。
现在呢？几千元一枚。
虽然跟十多年后最高点的比起来，现在这个价白菜得不能再白菜，可她一个学生，拿什么买？
除非去裸贷……
想到这里，顾寻不由得叹了口气。
老妈见她叹气，又瞪了她一眼：“年纪轻轻叹什么气？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顾寻不吭声了，老老实实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扒完。
吃完饭，她站起来收碗：“妈，我来洗。”
老妈闻言脚步一顿，看了她一眼，表情跟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似的。
“你洗碗？”
“嗯。”
“你是不是还打着存款的主意？”
顾寻笑了：“没有，就洗个碗。”
老妈将信将疑地打量了她几秒，最后还是自己坐到沙发上去了。
嘴里还在嘀咕：“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寻站在洗碗池前，拧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冲在碗沿上，她的心思却已经飞到天上。
读书这条路看来不行了，能不能顺利毕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买虚拟币这条路，也被老妈无情否决了。
那还能怎么办？
要不再试试那个狗系统？
“顾寻，你在干嘛？水都要漫出来了！”
老妈冲进厨房，伸手关掉水龙头，把顾寻赶出厨房。
“我就知道，猪上不了树，洗个碗差点把厨房淹了。”
顾寻魂不守舍坐在沙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剩一个念头。
要不明天去体育场，测试一下，看看自己这副身体，能不能踢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