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和傅威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一晃就是一两个月。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主动发来消息。分享日常,问我近况,偶尔试探着约我出去吃饭。
我总是含糊应付。
田玉已经回到了我的生活里,我们像从前一样约会、相处,他依旧待我很好,只是偶尔,他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那件事像一道看不见的疤,横亘在我们之间,谁都不会主动提起。
当着田玉的面,傅威的消息我一概不回。
等田玉离开,我才会躲着,简单回复几句。
邀约我一律找理由推脱,却始终狠不下心,说一句彻底断绝的狠话。
我贪恋这份被人惦记的感觉,又无比害怕历史重演。我最怕的就是傅威不打招呼找上门,万一刚好撞上田玉,我不敢想象第二次闹剧会是什么结局。我反复跟傅威提过,不要直接来家里,有事线上说。
我以为这话他记在了心里。
这天,田玉出差了,要出去一周。
沉寂了许久的门铃,突然响了。
我走到猫眼前往外一看,心脏骤然一缩。
门外站着的人,是傅威。
一股火气瞬间窜上来,混杂着压不住的恐慌。上次撞破的画面猛地浮现在脑海,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往头顶冲。
我拉开门,脸色冷得厉害。
“你怎么过来了?”
压在心底的恐慌和怒意瞬间翻涌上来,语气又急又冷,带着压抑的怒气满是不悦。
“我没有叫你来,我跟你说过不要来我家找我。”
紧绷了一两个月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炸断。
我太怕了。
太怕再次撞见田玉,太怕好不容易哄回来的感情,再次碎得一塌糊涂。
上次那场难堪的闹剧,是我这辈子最狼狈的烙印,我一秒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傅威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身形僵在门口。
他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还有一丝温柔的迁就,低声解释:“我刚好路过你这边,就想着上来看看你而已,没别的意思。”
他声音很轻,没有纠缠,没有逼迫,只是简单的一句探望。
我堵在门口的怒气,忽然就没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唐的、没底线的心软。
空荡的房子太过冷清,田玉不在,没人管束我,也没人看穿我的卑劣。
傅威眼底的失落和温柔,精准戳中了我自私又空虚的私心。
我明明该狠下心赶他走,明明知道这是最正确、最该止损的选择。
可我没有。
僵持几秒后,我侧过身,无声地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三个字轻飘飘出口,却彻底撕开了我假装安分的伪装。
傅威眼底瞬间亮起一点光亮,抬脚走进屋里。
屋子安安静静,没有争吵,没有突如其来的撞破,没有令人窒息的难堪。
我们没有聊起田玉,没有提起情人节那天我有多绝情、多狼狈。
两个人都默契避开所有尖锐的话题,安静坐着、闲聊、度日。
我心里一直慌,惴惴不安,时刻盯着手机。
可侥幸心理终究占了上风。
我赌这短暂的安稳,赌不会被发现,赌我能藏好这再次越界的龌龊。
我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视频通话四个字刺眼地炸开。
来电人:田玉。
那一瞬间,我浑身血液冻结,指尖猛地攥紧,心脏狠狠下坠。
傅威下意识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没说话,只是安静移开了目光。
我手抖得厉害,手指飞快按掉。
黑屏的那一秒,愧疚像潮水,瞬间把我淹没。
白天他在公司辛苦加班,心心念念忙完想看看我,而我呢。
我在家里,和别人共度夜晚。
我不敢接。
不敢让他看见背景,不敢让他听见声音,不敢让他知道,他好不容易原谅一次的我,又在背地里重蹈覆辙。
没过两分钟,第二个视频又打了进来。
屏幕一亮一暗,反复刺痛我的眼睛。
我咬着唇,再次挂断。
心跳乱得不成样子,后背渗出一层又一层冷汗。我整个人坐立难安,根本没法静下心。傅威就在我身边,可我脑子里全部都是田玉的脸。
是他情人节那天失望的眼神。
是他被我吼滚时错愕的模样。
是他后来心软回头、选择原谅我的温柔。
他那么好骗。
而我,那么渣。
田玉没有放弃,第三次视频电话紧接着弹来。
持续的铃声像催命符,一下一下砸在我良心上。
我彻底慌了,手忙脚乱把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茶几底下,不敢再看一眼。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可我心里一点都不安稳。
我知道他一定会疑惑。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不回消息?
为什么一晚上杳无音信?
他那么敏感,那件事在他心里本来就是一道疤。我一夜失联,他一定会胡思乱想,一定会不安。
可我偏偏,在最该给他安全感的晚上,亲手制造了他所有的惶恐。
傅威低声问我:“男朋友?”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怎么不接?”
我扯了扯嘴角,语气虚得要命:“不方便。”
多可笑的三个字。
不方便见他、不方便理他、不方便让他知道,他的女朋友,正在别人身边。
那一整晚,我看似留在傅威身边,实则魂不附体。
我没有丝毫坦荡欢愉,只剩无尽的心虚、煎熬和自我厌恶。
我哄好了田玉、求来了他的原谅,信誓旦旦说再也不会有下次。
结果转头,我就在夜里,一次次挂掉他的视频,背着他再造一次罪孽。
原来人一旦烂了一次,底线就会彻底崩塌。
泥泞踏进去一次,就再也拔不出来。
夜色慢慢沉下来。
那天晚上,我再次留了傅威过夜。
我一边心里装满对田玉的愧疚,清楚自己正在重蹈覆辙、一错再错;一边又放任自己沉沦在这份偷来的温柔里,不肯清醒。
我口口声声害怕被撞破,害怕失去田玉。
可真正作死、亲手一次次毁掉底线的人,从来都是我自己。
一夜荒唐。
天亮之后,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没有人发现,没有人拆穿。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在泥泞里,越陷越深,再也爬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