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东侧道路崎岖难行。
越往东走，气温越低。呼出气息化作白雾，凝在睫毛之上。
右臂知觉彻底消失。左腿不再传递尖锐痛感，骨头缝隙翻涌酸胀麻意。
蛮石走在左前方。两米五的魁梧身躯，挡下大半寒风。东风裹挟冰碴，吹得鬃毛向后倒伏。
“她被关在这里多久。” 王辰开口。
蛮石头颅没有回转，风声裹挟他的嗓音。
“我来矿场之前，她就困在石屋。从来没人进去。每一回暴走，东区地面加厚一层寒冰。”
“三个月前霜冻到这里。现在冰层快要蔓延矿道口。”
王辰低头看向地面。薄霜自石屋向外铺展，踩踏发出咯吱脆响。
他蹲下身，指尖抹过地表冰层。质地致密坚硬，泛着淡淡幽蓝。
【检测到冰系灵能残留。密度：每立方 3.7 单位。属无意识外溢。源头灵能储备约宿主 40 倍。暴走临界值正在逼近。】
四十倍灵能储备。又一个棘手强敌。
“你的右肩伤，拜她所赐？”
蛮石脚步一顿。
“暴走那次，我上前阻拦。没能压制。她没有夺我性命，灵脉被冻伤堵塞。发力始终受限。”
“可以医治。” 王辰说道。
蛮石旋身。月光从背后倾泻，轮廓勾勒分明。炭红色瞳孔死死锁定王辰。
“你斩杀总管，专打躯体要害。不看拳脚，直取节点。医治我的肩膀，空话。”
右拳缓缓抬起，五指反复张合收拢。肩胛骨下方传出闷沉异响。
“想要我信你，拿出实证。”
巨拳狠狠砸向地面。石屑飞溅，霜壳裂开蛛网纹路。一道裂缝擦过王辰脚边。
面板光点骤然亮起。
【目标：蛮石。大灵师三星。旧伤：右肩胛下三寸，灵能钙化阻塞。该节点对钝击敏感度约 340%。精准命中可致右臂灵能供应中断，麻痹约 3 秒。】
蛮石右肩向后拉扯，厚皮肉之下，一枚暗红光点浮现，被淤塞灵能染得发黑。
蛮石一拳轰出。拳风呼啸，直扑王辰面门。气流震荡嗡鸣。
王辰受损双腿无法躲闪。他不避不闪。
趁着蛮石肩胛后拉蓄力一瞬，手中断木横挥而出。
钝头精准磕在肩胛下三寸的暗红节点。
震感顺着木杆传回手掌，酸麻一路蔓延小臂。
蛮石重拳停在王辰太阳穴一寸之外。拳风掀动发丝向后飞扬。
整条右臂骤然垂落，失去全部力量。
蛮石双眼睁大。炭红色瞳孔之中光芒剧烈晃动。
“三秒。” 王辰出声。“三秒之后恢复。”
蛮石后退一步。牛鼻孔喷出大团厚重白气。垂眸看向失去力量的手臂，视线重新落回王辰身上。
“你击中的是我的旧伤。”
“是灵脉节点。灵能钙化淤堵。堵得越重，受击麻痹越剧烈。” 王辰把断木杵在冻土。“其余灵脉强行代偿发力。持续耗损，无需敌人动手，你的手臂自会彻底废掉。”
三秒时限走完。蛮石右臂缓缓抬起，手指艰难张开。
他不再发动攻击。跨步上前，单膝重重跪倒冻土。冰层崩开细缝。
“你能医治我的伤。从今往后，我追随你。”
王辰看向跪地的牛头人。
“我治伤，你出力作战。等价交换。” 断木递到蛮石面前。“起身。你属于你自己。新规矩第一条，无人该做他人牲口。”
蛮石长久凝视王辰。石屋方向又一阵寒风袭来，霜气加重。
大手攥住断木另一端，借力站起身躯。
“蛮石。”
“王辰。”
牛头人重重点头，动作郑重。
东边石屋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冰层冻裂。窗格内部蓝光骤然膨胀，再度收缩。周遭温度再度下坠。细小霜晶，凝结在王辰脸颊皮肤。
“她快要压不住体内力量。” 蛮石牛耳向后贴紧。“今日已经爆发过一次。再来一轮，整片矿场尽数冰封。”
王辰回头瞥一眼矿道口。
火把依旧明亮。矿工忙着救人清场。这些刚刚捡回性命的人，不能埋葬于寒冰。
“带路。”
蛮石语气带着迟疑。
“踏入石屋，你会死。”
“留在外面，一样等死。”
王辰拖着受损左腿，朝着石屋迈步。每一步，脚下霜层增厚一分。吸气入喉，细碎冰刺扎刺食道。
蛮石快步上前，抢在前方，庞大身躯迎向寒风。
“屋内生成冰墙。暴走之前，她会把自己封死在内。上一轮冰墙，我全力十拳，没能破开。”
光幕弹出刺眼红色警告。
【警告：冰系灵能暴走临界。冰墙正在形成。厚度预估：37cm。形成时间：约 6 分钟。建议：寻找结构薄弱点进行介入。】
三十七厘米厚冰墙。
王辰胸腔吸入一口冰冷空气。
距离石屋大门，只剩数十步。
石屋之内，一声清越碎裂声响穿透石墙，遥遥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