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餐厅的彩绘玻璃,在长桌上碎成一摊一摊的色块。
罗伊坐在主位左侧,银质餐盘里搁着煎得焦脆的培根、两片麦香面包和一小碗煮豆子。油脂的香气钻进鼻腔,他的胃微微抽了一下,昨天一整天没进食,身体比脑子先知道饿。
费恩站在一旁,手里攥着餐巾,时不时往他的杯子里续热牛奶。窗外大坝的齿轮声隔着两层墙壁传进来,闷闷的,一下一下,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
"今儿广场上早就布置好了,圣光教堂的神父天没亮就过来调试觉醒水晶。昨儿旁街铁匠家的小子天不亮就去排队,紧张得一宿没睡。您是领主家的少爷,不用跟他们挤,等祈福仪式结束,神父单独给您测。"
罗伊垂下眼,刀尖按住培根,切开焦脆的外皮。咸香的油脂在舌尖化开,他嚼得很慢,脑子里却在翻原主的记忆。
关于职业。关于觉醒。关于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骨架,顺着记忆的脉络,一块一块地拼出来。
这个世界的职业分三大类,战士、法师、牧师。
战士走肉身淬炼的路子,魂力沉在肌肉骨骼里,练到深处能硬抗刀剑,挥剑带起魂力劲风。分支繁多:稳扎稳打的盾战士,精通兵器的武器大师,以伤换伤的狂战士,人马合一的骑士,潜行暗杀的刺客游侠。千闸城的城防军里,大半都是战士出身,守大坝、巡边境,靠的就是一身硬功夫。
原主从小练的就是战士的基础,扎马步、挥铁剑、练耐力,奔的是骑士分支。骑士在人类帝国地位不低,正规册封的帝国骑士有爵位有封地,是平民子弟往上爬最硬的一条路。领主府的人从小就跟原主说,少爷天生就是当骑士的料,将来继承千闸城,披甲站在大坝上,比什么都风光。
法师走精神海的路子,魂力聚在眉心,靠勾勒法术模型引动元素。火法炸场,冰法控场,雷法破甲,风法提速,各有各的用场。法师数量少,地位比战士高一截,随便一个中级法师都能被城主府奉为上宾。但法师难练,新手阶段连个照明术都要磨半个月,精神海拓宽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轻则头疼欲裂,重则疯掉。千闸城十万人口,常驻的高级法师也就三个,都在城主府供着,轻易不出手。
牧师靠的是虔诚度,引圣光或自然之力,能治伤能加持,有的也能打惩戒伤害。圣光教会的牧师遍布所有城市,平民生病受伤都找教堂,地位特殊。惩戒牧师和异端裁判所的人,走到哪儿都让人脊背发紧。牧师不用像战士那样练肉身,也不用像法师那样赌精神海,只要心诚,慢慢熬总能熬出头。只是上限也低,想成大师级,得靠神眷,普通人想都别想。
这三大类是主流。大街上随便抓十个职业者,九个都是这三类里出来的。
剩下的稀有职业,加起来占不到一成。
召唤师,就在稀有职业里,还是混得最惨的那一类。
罗伊咽下嘴里的面包,指节在桌沿叩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召唤师的内容不多,大多是旁人嘴里的闲话,还有酒馆里的传闻。
几十年前,召唤师也风光过。黎明之战的时候,召唤师能召唤异界巨兽,顶得上一支军队,战场上立过大功。那时候谁家出个召唤师,是光宗耀祖的事,帝国也给资源给扶持。
后来慢慢就不行了。
头一个原因是契约不稳。普通召唤师的召唤契约,靠的是精神海里的异界锚点,锚点牢不牢,全看个人天赋。天赋差的,召唤出来的魔兽不听指挥,转头就打自己人。天赋好的,也架不住召唤兽等级高了之后压不住,反噬是常事。听说三十年前有个高级召唤师,召唤出一头灾祸级的魔兽,结果契约崩了,魔兽当场发狂,半条街都给拆了。最后是城防军出动大队人马,付出十几条人命才镇压下去。从那之后,各地对召唤师的管控就严了很多。
第二个原因是反噬要命。召唤兽和召唤师灵魂相连,召唤兽死了,召唤师的精神海直接受创。轻的掉等级,重的直接变成傻子,一辈子都废了。战士战死是一了百了,法师战死也痛快。召唤师不一样,召唤兽死了,人活着,却成了行尸走肉,比死还难受。
千闸城城门口以前就有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费恩说那就是早年的召唤师,召唤兽死在魔兽潮里,人就傻了。原主小时候还见过,老人坐在墙根下,对着空气伸手,嘴里念叨着"回来,回来"。后来冬天一场冻雨,老人就没了。收尸的时候,怀里还攥着个磨坏的召唤令牌。
府里的下人闲聊时总拿这事当反面教材,好好的战士不当,去学什么召唤,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第三个原因是养不起。召唤兽要吃要喝,等级越高吃得越好。低级召唤兽吃点生肉还行,高级的要吃魔核,要喝秘药,比养十个战士还费钱。普通人家出个召唤师,根本养不起,没等练到中级,家底就掏空了。贵族家倒是养得起,但贵族子弟大多选骑士法师,体面又稳当,谁也不愿意冒反噬的风险。
久而久之,召唤师就成了没落职业。现在整个千闸城,连一个正经的注册召唤师都没有。冒险者公会里,召唤师能接的任务少得可怜,佣金还低,大多是些探路、打杂的活。原主去年跟着护卫去公会办事,见过召唤师的任务板,空空荡荡贴了三张纸,还都是过期的。旁边战士和法师的任务板,贴得满满当当,厚得能当门板。
酒馆里的酒客也爱拿召唤师开玩笑。说练召唤不如打铁,打铁一天还能赚五个银币,召唤师蹲家里喝西北风。说谁家姑娘要是嫁了召唤师,等于守活寡,说不定哪天男人就傻了。
话糙,理不糙。在大多数人眼里,召唤师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风光过,现在烂在泥里了。
罗伊放下刀叉,指尖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的卡牌,好像和这个世界的召唤师不太一样。
前世的卡牌游戏里,召唤物没了就是没了,进坟墓场,第二天重置就能回来,不存在反噬一说。消耗的是法力值,不是什么灵魂绑定的契约。
如果真是这样,那普通召唤师最大的弊端,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
不过现在还不确定。他只知道精神海里有牌,具体怎么召唤,有什么限制,还得试过才知道。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觉醒礼混过去。
费恩收拾着餐盘,嘴里絮絮叨叨。
"领主大人说了,等您觉醒了骑士职业,就送您去奥斯汀的帝国学院。骑士系的导师那边,去年就托人打过招呼了,只要您觉醒资质达标,直接就能进。大人还给您订了一把秘银短剑,等您入学的时候当礼物。那剑可是万炉城出的好货,削铁如泥,您肯定喜欢。"
罗伊抬了抬眼皮。
秘银短剑。骑士系。帝国学院。
路都铺得明明白白,就等他按部就班走上去。
原主活着的时候,对这条路满心期待,做梦都想穿上骑士铠甲,站在大坝上受万民敬仰。可惜他没等到这一天。
现在换了他,注定要让所有人失望了。别说骑士,他能不能测出个正常的战士光晕都难说。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回房再冥想一会儿。等时间到了叫我。"
费恩连忙点头,手里的托盘晃了一下,银质餐具碰出细碎的叮当声。
"哎好,您好好歇着,养足精神。冥想也好,能稳一稳魂力,测出来的资质也能好点。"
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历任领主的画像,大多穿着骑士铠甲,腰佩长剑,神情肃穆。怀尔德米尔家族世代镇守千闸城,代代都是战士出身,出过好几个有名的骑士。
他的脚步声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回响,一下一下,和墙上那些沉默的注视形成某种荒谬的对照。
到了他这一代,要是测出个召唤师,还是来路不明的怪异召唤师,估计能把画像里这些老爷子的气得从画框里跳出来。
他推开房门,反手关上,落了锁。锁舌咬进锁槽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房间里还留着淡淡的檀香。他走到床边坐下,闭上眼,按照原主记忆里的基础冥想法,调整呼吸。
吸气。沉气。意识慢慢往眉心汇聚。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认真地去感知精神海。昨天刚醒时只是惊鸿一瞥,看到个大概。今天静下心来,意识沉得很慢,也很稳。穿过一层薄薄的屏障之后,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不是原主记忆里那种普通的精神海。
普通战士的精神海很小,像一汪水潭,魂力沉在身体里,精神海只是辅助。普通法师的精神海像湖泊,越厉害的法师湖泊越大。召唤师的精神海会有一个异界锚点,像个旋涡,连接着未知的位面。
他的精神海,是一片由金色几何线条构成的巨大空间。
线条纵横交错,像一张铺开的大网,又像一幅精密的地图。网的中央,整整齐齐码着一摞卡牌,牌背朝上,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的意识凑过去。
牌背的底色是深黑色,上面用暗金色的线条勾勒出繁复的纹路,中心是一个对称的几何图案,边角有细小的齿轮花纹。
越看越觉得熟悉。纹路的走向,图案的比例,边角的细节,和他前世用了七年的那副比赛牌套,一模一样。
前世他打职业,用的牌套是定制的。牌背图案是他自己设计的,暗金齿轮纹,独一无二,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打了七年比赛,这牌背他看了成千上万次,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绝对不会认错。
心跳快了半拍。不是幻觉,不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的东西。
是他的牌。
是他那场决赛里没打完的那副套牌,跟着他的灵魂,一起穿到了这个世界。
七十二张牌,一张不少。黑铁、白银、黄金三个档次,分层码放,和他赛前整理的牌序分毫不差。甚至连牌库最底下那张暮色禁忌·莉莉安,都在原来的位置。
他试着用意识去碰最上面的高地哨卫。
指尖刚触到牌背,一股微弱的阻力传过来。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揭不开。他没硬来,收回意识。应该是等级不够,或者缺少启动的介质。
原主记忆里,召唤师刚觉醒的时候,也没法直接召唤高级召唤物,得慢慢练,慢慢稳固契约。他这副牌,估计也有类似的限制。新手阶段,能用的大概只有最上面的黑铁牌。
他又试着感知了一下牌库的规则。抽牌机制,法力值,冷却时间,这些游戏里的规则,好像也跟着一起过来了。他能模糊感觉到,自己现在有四点法力值,不多不少,正好对应新手阶的上限。抽牌冷却大概四个小时一次,每次补满七张手牌。每天零点重置,所有卡牌回归牌库,重新洗牌。
和游戏规则几乎一模一样。
他慢慢退出精神海,睁开眼。窗外的阳光落在地板上,光斑比刚才移了一寸。
他坐在床边,后脑勺靠着冰凉的墙壁,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明天的棋。
首先,这套牌是他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世界的召唤师本身就受猜忌,他这套来路不明的机械卡牌,更是异端中的异端。圣光教会的异端裁判所,专门抓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能力者。一旦暴露,不用等别人动手,教会就能把他绑在火刑柱上。
其次,普通召唤师的弊端,他大概率没有。没有灵魂反噬,召唤物损毁了,大不了等第二天重置。没有契约不稳,卡牌效果是写死的,召唤出来的东西听指挥。培养成本也低,不用喂魔核喂秘药,消耗的只是法力值。
这么算下来,他这个山寨召唤师,比正经召唤师强得多。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解释他的召唤物。
这个世界的召唤师,召唤的都是异界魔兽、元素生物,血肉之躯居多。他召唤出来的是机械构装体,金属外壳,齿轮零件,一看就不对劲。到时候得找个说辞,变异召唤物,或者稀有位面的特殊生物。先糊弄过去再说。
还有,原主练了十年的骑士底子不能丢。召唤师本身脆皮,近身就是活靶子。有这副近战底子,再配合召唤物,打起来灵活得多。前世他打比赛,就喜欢玩快攻召唤流,召唤物在前,自己在后补伤害。现在换成真人版,思路差不多,只是自己也能下场砍人了。
近战加召唤,双修路线。在这个世界,应该是独一份。
他站起身,走到武器架前,再次握住那柄练习铁剑。
手腕一转,剑刃划出一道弧线,风声凌厉。肌肉记忆扎实得像刻在骨头里,基础稳得无可挑剔。只要后面不落下训练,近战能力不会比普通战士差多少。
他把剑放回架子上,指腹从剑柄的缠绳上滑过。
今天的觉醒礼,伪装成普通召唤师。不用表现得太天才,普通资质就行,越不起眼越好。之后去奥斯汀学院,明面上读召唤师专业,暗地里研究卡牌体系。一边提升等级解锁更多卡牌,一边调查原主死亡的真相。
两条线并行,稳扎稳打。
至于家人的期待,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大坝。齿轮还在转,河水还在流。失望肯定会有,但总比丢了命强。等以后有实力了,再慢慢解释。
或者,用实力证明,召唤师未必不如骑士。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费恩的声音。
"少爷,时间差不多了。教堂那边的祈福仪式快开始了,咱们该过去了。"
罗伊应了一声,走到衣柜前,换上昨天准备好的深灰色礼服。手指扣上领口的银质家族徽章时,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锁骨,激得他微微一顿。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锋利,神情平静,看不出一点紧张。和昨天刚醒过来时的茫然不同,现在他眼底多了一层东西。
是熟悉的,比赛前的冷静。
他咬了咬后槽牙,拉开房门。
费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件斗篷。
"外面风大,您披上点。广场上人多,咱们走侧门过去,省得麻烦。"
罗伊接过斗篷,抖开来往肩上一甩。粗纺羊毛的份量压在肩上,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气味。
穿过府里的后花园时,前院的人声已经飘过来了。今天是千闸城的大日子,全城的适龄少年和他们的家人都往圣光教堂去,街上热闹得像过年。路边的商铺开着门,老板伙计都在议论今天的觉醒,猜谁家的孩子能出个好职业。
街边拐角处蹲着个穿灰袍的男人,面前摆着个木盒,扯着嗓子吆喝觉醒秘药。说喝了能提升资质,百分百觉醒好职业,十个银币一瓶。几个穿粗布衣服的平民围着看,眼神里满是渴望,手在口袋里摸来摸去,掏不出钱。
费恩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都是骗人的。每年觉醒日都有这种骗子,专门骗乡下人的钱。真要是有用,贵族早就买断了,轮不到平民。"
罗伊没说话,目光从那个灰袍男人身上扫过去。这种套路,前世见得多了。游戏代练,卡牌外挂,吹得天花乱坠,交了钱就跑路。天底下的骗局,换了个世界,内核都一样。
路边的议论声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有人说铁匠家的小子肯定是战士,身板结实。有人说杂货店家的闺女精神头好,说不定能当法师。也有人提起领主家的少爷,那肯定是骑士,怀尔德米尔家代代出骑士,错不了。
费恩听着,脸上带着笑,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
罗伊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没人知道,这位众望所归的骑士少爷,精神海里装着七十二张卡牌。装着一个没落职业的另一种可能。
转过街角,圣光教堂的尖顶从屋脊后面刺出来。白色的石质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高耸的尖塔像一根插入天空的骨针。
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少年们穿着新衣服,有的昂着下巴,有的攥着衣角,兴奋和紧张在脸上交替浮现。神父们穿着白色神袍,在广场中央的觉醒水晶旁忙碌着。
罗伊站在人群外围,远远看着那块巨大的水晶。
六棱柱形,半透明,里面像蒙着一层雾气。原主的记忆里,觉醒水晶会根据灵魂适性发出不同颜色的光,红色是火法,蓝色是冰法,白色是牧师,土黄色是战士。召唤师的话,应该是灰黑色的,带着点空间波动。
他在心里默默过着等会儿的步骤。把手放上去,控制精神海,放出一点点异界锚定的波动。让水晶显示出召唤师的光晕,别把金色几何线条露出来。难度应该不大,普通觉醒水晶的精度有限,测不出太深层的东西。
费恩领着他往侧边走。教堂的神父早就等在那里了。
"罗伊少爷,您来了。领主大人特意交代过,等祈福仪式结束,您第一个测。"
罗伊点头示意,没多说话。
他站在侧边的阴影里,看着广场中央的祈福仪式开始。老神父捧着圣典,高声诵读经文,声音透过魔法扩音传遍整个广场。底下的少年们纷纷低头祈祷,求圣光庇佑,觉醒个好职业。
罗伊没低头。
他抬着眼,看着远处的水晶,眼神平静。他不信圣光,也不信什么命运。
他只信手里的牌。前世是,现在也是。
祈福仪式结束。人群安静下来,一个个少年排着队上去测试。
有的摸完水晶,亮起土黄色的光,周围响起一阵恭喜声,家长拍着孩子的肩膀,笑得嘴都合不拢。有的亮起微弱的红光,火法天赋,虽然弱了点,但也是法师,母亲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也有的半天没反应,或者光淡得几乎看不见,没有职业天赋。那孩子愣在水晶前,眼眶一点点红起来,身后的父亲脸上的笑僵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伸手揽住了孩子的肩膀。
众生百态,都在这一块水晶前上演。
罗伊静静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他来说,这不是决定命运的时刻。
这只是一局牌的开局。发牌而已。
前面的人测完了。神父朝着罗伊的方向招了招手。
"罗伊少爷,该您了。"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过来,像一束束无形的线,牵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领主家的天才少年,能觉醒出什么样的职业。肯定是骑士,不少人心里都这么想。
罗伊迈开脚步,朝着广场中央的觉醒水晶走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手抬起来,慢慢伸向那块冰凉的水晶。
身后是数百道期待的目光。
精神海里,七十二张卡牌静静悬浮着,泛着暗金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