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还得靠郭超这类“内行”来把关才行。
“您放心，这小子压根儿没几斤几两：启动慢、过人糙、射门绵软无力，唯一能沾点边的，就是靠嗅觉捡漏……这种球员，哪有什么发展前途？”
“你心里有数就行，赶紧把事情摁下去，现在舆论已经烧起来了。”
“明白，我马上安排。”
郭超攥着手机，弓着背，低着头，嘴角咧开一道僵硬的弧度。
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
“三叔，就来这么几个？”
新闻发布会现场。
苏尘略感意外。
他预想中人头攒动、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的画面，完全没出现。
现场稀稀拉拉，不过五六个人。
其中大半是多特蒙德本地的记者，估计是苏定山临时请来的。
华人面孔的，更是只有一张。
……
方一秋心里打鼓。
作为《南国体坛报》的实习记者，她真没想到，这场发布会会冷清成这样。
直到坐定，她才听说：夏国各大体育媒体全被上头打了招呼，一律不准到场！
而她，直到此刻才知情。
她不傻，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南国体坛报》可是夏国南方头部纸媒，每年多少人削尖脑袋想挤进来？
她能拿下这个实习名额，背后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方一秋坐在椅子上，手心微汗，身子绷得发紧。
她抬眼望向前排的苏尘。
心头一跳……嗯，这少年确实挺拔俊朗，八成是被人摆了一道。
真惨。
可问题来了，
要不要如实报道？
还是干脆起身走人？
新闻人的底线……
实习记者千载难逢的机会……
哪个更重？
她正纠结时，一张清俊的脸突然凑到眼前。
“靓姨，帮个忙。”
话音未落，一部手机已塞进她手里。
靓……姨？！！！
方一秋差点跳起来。
“拜托了！！”
少年神情陡然一沉，眼神恳切又专注。
“好。”
她下意识接住手机。
“要直播？”
“对！我自己播！”
少年咧嘴一笑。
方一秋心跳漏拍，脸颊微烫。
呸呸呸，
方一秋你瞎激动什么！
人家才十七，未成年！
犯法的！！！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没有记者，那就自己播。
这苏尘，还真是个愣头青啊……
怪不得足协和国家队那些老油条，见他就皱眉。
方一秋盯着手机屏幕里少年的侧脸，默默想道。
……
“三叔，怎么样？”
“嘿，你还真找对人了，镜头稳得很！”
苏尘点点头：“那就行。”
“那，咱们这就开始吧。”
他边说边把直播链接复制进自己的围脖主页。
他不怕没人看。
这几天，围脖后台早被挤爆了。
每天几十万人轮番轰炸，消息提醒根本不敢开，不然连觉都别想合眼。
直播一开，流量瞬间涌入。
不用猜，
全是冲着他骂来的。
“哟，还敢回嘴？”
“开新闻发布会？真拿自己当腕儿了？”
“狂得没边儿了！我当喷子这么多年，头回见这么横的球员！”
“倒要瞧瞧，这小子能整出什么花活儿。”
弹幕顷刻炸屏，密密麻麻，几乎盖满整个画面。
就在这时，苏尘开口了：“我知道，进来的人，都是来喷我的。”
“但我想说，等你们看完这段视频，可能就喷不动了。”
“国家队到底什么样，今天，我带你们亲眼看看。”
话音刚落，他直接关闭弹幕。
随即，在直播画面上，切入一段视频。
“这……是国家队训练场？”
评论区很快有人认出来。
“确实是国家队。”
“好像是偷拍的？”
“卧槽！”
“卧槽！！！”
刹那间，全场静默。
前一秒还在疯狂输出的观众，集体失声。
画面里，
一名队员接连向苏尘飞铲，鞋钉离地，脚底直奔脚踝、膝盖猛踹；
一次没得手，转身再铲，动作狠辣，毫不留情。
苏尘终于爆发，一拳砸过去，对方当场倒地。
从镜头角度看，
跟足总通报里“苏尘无端殴打队友”的说法，根本对不上号！
“那个铲人的……是张昊？”
“是他！”
“太毒了，明摆着往废人方向踢！”
“现在懂了……为啥有些天才进了国家队，很快就废了。”
“这哪是踢球，这是毁人！”
“打得好！”
“足协怎么交代？！”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先前围攻苏尘的网友，转头全成了炮轰足协的主力。
火力翻了何止百倍！
更关键的是，
这事彻底点燃了全国舆情。
国家队老队员恶意连铲、意图伤人的画面，正在疯传。
国足新锐怒而反击。
国家队竟公然抹黑新人。
一条条。
一桩桩。
一栋栋。
瞬间引爆全国关注……
这事。
像野火般迅猛蔓延。
起初只是球迷圈内热议。
转眼间。
便冲上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首位！
举国震惊。
苏尘的直播间眨眼登顶！
数百万观众蜂拥而入。
镜头前，他神情沉静，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没错，我动手了。动手，是因为对方恶意飞铲，那家伙根本不是踢球，是奔着断我腿去的！我打他？打他还算轻的！”
“你们自己看回放！就凭他那几脚，足够我直接报案，告他蓄意伤人！”
“还有，你们一定纳闷：张昊凭什么针对我？是我惹着他了？”
“实话讲，进国家队前，我和张昊压根儿不认识！”
“唯一的原因，就是我在场上进了球，抢了他们的风头；再加上市队领队郭超在背后煽风点火，他才下死手。”
“对，你们肯定还想问：郭超为啥盯上我？”
“原因很简单，我刚报到那天，他就旁敲侧击，暗示我‘意思意思’。据我所知，新进国脚，都得给这位郭大领队塞红包。”
“少则十万，多则三十万！”
“我才多大？刚踢上主力，年薪连人家零头都不到，哪掏得出这笔钱？”
“我就笑着敷衍了几句，没想到人家记恨上了……”
啪！
足管中心会议室。
足总总经理程序源、国家队领队郭超等一干高层，正盯着屏幕看直播。
还没播到一半，
程序源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直接掐断画面。
脸色铁青，眼神如刀，直刺郭超：“你跟我说‘小事一桩’？这就是你口中的小事？！”
郭超额头冷汗直淌：“谁能想到……他手里真有录像啊……”
“我不管你怎么想！现在！立刻！谁有办法把这事压下去？绝不能让他再开口！”
程序源额角青筋暴起。
“再这么下去，足总的脸往哪儿搁？国家队的牌子还要不要挂？”
“好啊，领队指使球员下黑脚，专废不交‘入门费’的年轻人！”
“你掂量掂量，这话传出去，得掀多大浪？”
“程总，别慌，媒体我都打过招呼了，没人敢报！”
“你说什么？”
“没人敢报！”
“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醒醒！这是什么年代？！”
“互联网时代了，郭超！你以为你是谁？真能一手遮天？”
郭超脸色霎时惨白：“那……现在怎么办？”
“马上打电话！给苏尘打！就说我要当面道歉，国家队永远欢迎他，条件只有一个：删视频，立刻停播！”
“我有他经纪人号码。”
郭超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叮铃铃，
直播画面里，苏定方手机突然响起。
他把手机递到苏尘面前，等他拿主意。
苏尘嘴角微扬：“看来郭领队坐不住了。”
随即接过手机，直接将屏幕转向镜头。
数百万人清楚看见，
通讯录备注赫然写着：国家队郭超领队。
“我知道大家心里怎么想。那就一块听听，这位郭领队打算说什么。”
话音未落，他当着百万观众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喂，郭领队，我是苏尘。”
电话那头，郭超最后几根头发都快竖起来，嘴唇发干起皮，急得火烧火燎。
一听是苏尘，脱口而出：
“苏尘！你疯了？这么一搞，国家队全毁在你手里了！”
“郭领队这话，我得反问一句，国家队的名声，真是我毁的？还是某些人自己亲手砸的？”
苏尘语气平静，却带着冰碴。
“说得好！”
“就是这些人，把国家队拖垮的！”
弹幕瞬间炸开，刷屏如潮。
郭超牙关紧咬。
什么时候，一个毛头小子敢这么跟他说话？
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在国内足坛寸步难行！
可眼下……形势逼人。
他硬生生咽下怒火，暗自发狠：这事一过，苏尘休想再碰职业足球！
可现在，只能先稳住这愣头青。
“苏尘，张昊确实过火……但你也别太较真。我让他公开致歉，程总也私下表示了歉意。国家队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拉倒吧。”
苏尘一声轻笑，透着彻骨的凉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张昊敢这么干，是谁在背后点头？郭大领队？”
“还‘私下致歉’？要不是我留了这段录像，现在躺在医院里的，怕是连手术单都签不了！”
“道歉？真管用，警察局早该关门了！”
这场直播，早已超出所有人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