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三年。
李二皇帝为延揽贤才,开科取士,广纳四方俊杰。
放榜之后,一篇策论震动长安城。
文中驳佛理、创曲辕犁、革吏治、设战马三件套,条分缕析,字字见骨。
朝中老臣读罢拍案,新进士子传抄不休。
李二亲点此卷为今科魁首。
满朝称奇,街巷热议。
夜深人静,赵国公府灯如白昼。
“赵国公的意思,是让在下把状元名衔,让与令郎长孙冲?”
秦牧立在堂前,身形清瘦,目光沉静,话音不高,却一字不坠。
他本非此世之人,误入大唐,赶上了这场科考。
凭胸中所记、眼底所见,他在策论里写尽农政、兵制、僧务、官法之弊,又一一陈明改法。
不引经、不堆典,句句落地,桩桩可验。
放榜翌日,长孙无忌遣人相邀,说是贺喜,实则赴局。
“呵呵,小友何必说得这般直白?”长孙无忌端坐主位,指尖轻叩紫檀案,“你既无门第,又无靠山,纵得魁首,也不过是顶着虚名,在六部打杂十年,再熬个二十年,最多做个从七品主事……还未必保得住。”
他抬手一招,身旁仆从捧上一只乌木匣,掀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百两雪花银。
“不多,够你置几亩薄田、娶一房媳妇、教两个孩子认字。安稳过活,比当那烫手的状元,强得多。”
秦牧没看银子,只盯着长孙无忌的眼睛。
“若我不肯呢?”
话音落下,堂内烛火微微一晃。
长孙无忌笑了,慢条斯理捻须:“年轻人,火气太盛,容易烧着自己。”
他顿了顿,身子略往前倾:“老夫且问你一句……陛下为何要开这科举?”
“拢住读书人的心。”秦牧答得干脆。
长孙无忌眼皮一跳,随即舒展,抚掌道:“好!一眼就瞧穿了骨头……可你只看见骨头,没看见肉。”
“陛下要的,是让天下寒儒日夜苦读,争一个虚名,耗尽心力,哪还有闲工夫琢磨别的?什么‘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说白了,就是一根拴驴的缰绳。”
“至于你……”他声音低下去,却更沉,“真进了翰林院,怕是连奏疏都递不出去,就被人参一本‘狂悖不敬’‘结党乱政’。到那时,谁替你说话?谁敢替你说话?”
“老夫今日不是逼你,是拉你一把。”
他语气诚恳,仿佛真在施恩。
秦牧喉结动了动,没接这话。
“还有一事,”他忽然抬眼,“听闻陛下已阅过拙作。赵国公这般行事,就不怕圣上追究欺瞒之罪?”
“哈哈哈!”长孙无忌朗声大笑,笑意未达眼底,“问得好!你有才,可惜不知水深。”
他身子一正,压低声音:“告诉你也无妨……让犬子代领魁首,非我一人之意,是圣上默许的。”
“你以为这一榜进士,真有寒门子弟?榜眼是崔氏旁支,探花出自裴家,第一百零八名,是河东柳氏庶出的幼子。全榜一百零八人,无一例外。”
秦牧站着没动,可指节泛白,袖口微颤。
原来如此。
李二……竟也点了头。
他脑中闪过的,不是玄武门血光,而是登基后那一道道劝农诏、一道道减赋令、一句句“以人为镜”的慨叹。
此刻全碎了。
不是帝王失德,是德本就不在庙堂之上。
是规则,早被悄悄改写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四下侍卫垂手而立,廊下刀鞘映着烛光,冷而亮。
他没本事掀桌,也没力气拔剑。
恨,堵在胸口,却连一声闷哼都不能发。
【叮……】
【神级签到系统,绑定成功。】
一道声音,平平静静,落进他耳中。
秦牧眼底一亮,藏不住的喜意倏然掠过。
金手指,到账了。
他穿越前啃过不少小说,对这类玩意儿门儿清……签到系统,就是照着指令去指定地点打个卡,换好处。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宿主成功融合青莲居士李白,剑仙传承,即刻生效。】
话音落,秦牧只觉通体轻畅,筋骨如洗,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子清冽劲儿。
脑中忽地浮出一幅景象:
白衣人踏剑凌空,衣袂翻飞,仰天长笑……
“哈哈哈!”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那股子酣畅淋漓、天地任我纵横的气魄,直撞心口,滚烫灼热。
紧跟着,一套青莲剑法也已熟极而流,仿佛生来就会。
【请宿主速赴首个签到点。】
声音再起,冷而清晰。
“首个签到点?”
秦牧心念一动,眼前展开一张舆图。
大唐疆域清晰在目,四周诸国亦标注分明。
西南一角,一点赤红,稳稳钉在那里。
“竟在吐蕃?”
他眉梢微挑,神色微顿,但转瞬便定了主意……
不是权宜之计,是破釜沉舟。
“时辰不早,少年,该走了。”
长孙无忌声调不高,却压着十足的倨傲。
目光扫过秦牧,眼底寒光一闪,杀机毕露。
哼!
若非天子亲口下令留他性命,这等妖孽,哪容得活出相府大门?
此前李二早有密旨:秦牧可逐,不可伤。
否则以长孙无忌的手段,早把他碾成灰,连渣都不剩。
话音刚落,四名侍卫齐步上前,刀鞘未离手,却已横身拦路,刀柄绷紧,杀气无声。
意思明摆着……再磨蹭,就别怪刀不留情。
“呵。”
秦牧嘴角一扯,不慌不忙,身形只一晃,便从左侧侍卫腰间抽出了佩剑。
快得像一道影子。
“放肆!”
变故突生,其余三人拔刀疾扑。
寒光乍起,又倏然凝滞……
三人冲至半步之遥,齐齐僵住,喉间血线细如发丝,无声裂开。
“噗……”
血雾喷薄,三人轰然栽倒,尸身尚温,瞳孔却已失焦,满眼不信:这单薄少年,怎会出剑如电?
“你……!”
长孙无忌脸色霎时惨白,喉咙刚挤出半个字,颈侧已贴上一刃冰凉。
秦牧持剑立定,面无波澜,眸子却冷得瘆人。
那股子杀意不似怒火,倒像山崩前的死寂,压得人脊骨发僵。
长孙无忌喉结滚动,不敢吞咽,更不敢眨眼。
“赵国公方才的威风呢?”
秦牧嗓音平缓,字字却像钉子,敲进耳里。
嘴角微扬,三分讥诮,七分漠然。
“你……你想怎样?”
话音发颤,舌头打绊。
“呵。”
秦牧轻笑一声,“鼎鼎大名的赵国公,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