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我已经是在医院了。
妈妈手里握着湿毛巾，疲惫地靠在床边。
那一刻，我破天荒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母爱。
可下一秒，她睁开眼，看见我一脸希冀的目光时。
妈妈狠狠地将湿毛巾扔在地上，递给我一张欠条道。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自己运气不好，得不到生活费，就要花医药费是吗！”
“赶紧把欠条给我签了，不然就把你外婆留给你的存折当做抵扣，亲母女也要明算账！”
她的声音很大，来来往往的病人和护士忍不住偏头看我。
我身子往回缩了缩，颤着手签好了字。
爸爸走了进来，没好气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怒火。
没等爸爸开口，顾芸芸抓住我的胳膊质问道。
“姐姐，你怎么能去申请助学金呢，这下全校都知道了，你让爸爸怎么在学校抬头啊。”
我不自觉地捏紧床单。
“跟我没有关系。”
爸爸直接站了起来，抬手就要招呼到我脸上，妈妈拦了下来劝我道。
“你就跟你爸认个错能死吗？每次都是这样，犯错还死不承认！”
是啊，每次都是这样。
顾芸芸剪坏了家里的花草，推到我身上。
她弄丢了妈妈的金项链，推到我身上。
她打碎了家里的花瓶，还是推到我身上。
明明不是我做的，但只要顾芸芸掉几颗眼泪，爸妈就会信她。
爸爸拧着眉盯着我，骤然开口。
“我已经让管助学金的老师把你的申请撤回了，做人要实事求是，要是学校领导知道我的女儿去办助学贷款，可真是要笑掉大牙了！”
我歪头笑了笑，近乎嘶吼道。
“我不就是实事求是吗？连着四年我都抽到了零元生存挑战，我没有钱，成绩优秀，哪一点不符合规定了！”
顾芸芸扯了扯我的手，佯装劝道。
“可我们家不缺钱啊，姐姐，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怎么能让爸妈承担你的后果呢。”
我甩开她的手，一个沉甸甸的金手镯掉在了地上。
我望着手腕上已经戴了十余年且已经掉色的手镯，愣在原地。
“这是爸妈送我的生日礼物，要是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顾芸芸嘟着嘴，我弯下腰缓缓捡起。
她故意让我看见还未剪断的吊牌，整整五万块。
“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我已经跟老师说明情况了，助学金你就不想了！”
爸爸冷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妈妈拿着已经接通的电话递给我。
“你亲口跟老师承认错误，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的教育方式有问题，芸芸就从来没有犯过这种错误！”
我站在原地，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接过手机。
爸爸左看右看，直接拿起卫生间的拖把打在我身上。
一下接着一下，我没忍住发出闷哼声。
爸爸顿住了，我轻轻回头。
却看见不过是拖布上的水溅到了顾芸芸身上，他都心疼得不像话。
我松了力道，无力开口。
“对不起，老师，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对爸妈一次又一次抱有期待。
我不该明知道盲盒的结果，还想要为自己讨一次公道。
我不该惹到爸妈的掌上明珠，顾芸芸，都是我的错。
爸妈满意地笑笑离开。
顾芸芸俏皮的声音紧随其后。
“爸妈不要太生气了，姐姐应该就是缺钱花，以后不会再犯了。”
爸爸冷哼一声，摸了摸她的头。
妈妈回头瞧我一眼，低声回道。
“别替她说话，她就是个惯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