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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9-23 17:54:52

脑子寄存处,已派苍梧山灵兽守护,确保脑子不被僵尸吃掉。

咱们把脑子的安全事宜安排得明明白白,接下来的路,可就全凭胆量了。

本书内容纯属虚构!如有疑难杂症,请穿书!

病急乱投医之前,不如先找个安稳的位子坐下来翻两页书,权当放空一下脑子。

……

雨,是一场没来由的暴雨。

叶玄最后的记忆,是火。

是那卷被他死死护在胸口的九黎残卷腾起的幽光,是追杀他的人隔着火光对他狞笑的脸,是雷声,是刀光,是漫天的猩红。

那些光与影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只剩一个被火光劈开的夜晚,和他胸膛里越来越淡的那口气。

然后,他再睁开眼时,耳边是雨,嘴里是泥,鼻子底下……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那味道混在雨里,又腥又冷,钻进脑子里,把最后一点昏沉都激散了。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趴在一片湿漉漉的草丛里,浑身使不上力气。

每一根手指头都像被灌了铅,只能这么瘫着,任由雨水砸在后脑勺上。

他下意识去摸怀里的残卷,手却碰到了一团软乎乎的、带着奶腥气的绒毛。

触感温热,像是某种幼兽的皮毛,又软又绒,偏偏沾满了泥水。

叶玄僵住了。

他缓缓低头。那是一只爪子。

黑乎乎的,短短粗粗的,五根指头圆滚滚,指甲却锋利得能反光。

那根本就不是一只人手该有的样子。

他抬了抬另一只,还是爪子。

他眨了眨眼睛,两团黑眼圈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无辜。

雨水顺着额前的绒毛淌下来,糊了一脸,可他连抬爪去抹的力气都还没有。

叶玄:"……"

他用了整整三息的时间,才接受了一个荒谬至极的事实——

他,华夏百年一遇的中医天才,被人追着喊"医仙"的叶玄,为护一卷九黎残卷魂穿异界了,还穿成了一头……熊猫。

还是一头刚断奶、约莫两个月大、浑身泥水、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黑白团子。

个头还没个冬瓜大,圆滚滚的一团,趴在地上活像被人随手丢在荒野里的破布偶。

"好。很好。"

叶玄,不,现在该叫他"叶团子"了,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国骂咽了回去,"穿越就穿越,当熊猫就当熊猫,权当体验生活了。"

他乐观地想。然后肚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响。

周围原本安静的草丛,瞬间炸开了锅——

"谁?谁在放屁?!"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左侧灌木丛里炸响。

"不是屁!是肚子叫!"另一个粗哑的声音接话,"这声音……是那个刚掉下来的一团!嘿,那玩意儿能吃吗?"

"你傻啊,那是食铁兽的崽子!咬一口你牙都得崩了!"

"食铁兽?就那个传说中连铁都能嚼着吃的憨货?就它那小样儿?"

"啧,你别看它小,俺娘说食铁兽发起疯来连山都能撞塌。不过——就这团子,怕是活不过今晚喽。"

"嘘,轻点说,万一它听得懂呢?"

"它要是听得懂鸟语,我明儿就把自己的尾巴啃了当牙签!"

叶玄:"…………"

他这一下是真的愣住了,连肚子饿都忘了。

他听懂了。

他完完全全、清清楚楚地听懂了——灌木丛里那两只不知道是山鸡还是野兔的东西在说什么。

那尖细的、粗哑的、带着乡野口癖的对话,一个字都没落下地钻进了他耳朵里。

兽语。

这是魂穿带来的天赋?还是熊猫本体的本能?

他下意识想皱眉头,却只感觉额前两团黑乎乎的短毛挤了挤,这具身体甚至连个正经表情都做不利索。

叶玄来不及细想,因为他发现一个更要命的事实:他现在的处境,比前世被追杀还要糟糕一百倍。

他被追杀时,好歹还有两条腿能跑,有一双手能行针,有满身本事能拼。

可眼下呢?这两个月大的身子连站都站不稳,胳膊腿软得像泡了水的面条。

这里是茫茫大山。

他闻得出——血腥味里混着虎臊、狼骚、熊臭,还有某种他从未闻过的、阴冷到骨子里的"妖气"。

那妖气若有若无地浮动在雨幕与血水之间,像一条湿滑的蛇,顺着呼吸钻进肺腑,让人从脊椎一路凉到天灵盖。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满地的尸体,血水直接染红了大地。

泥土被雨水和血浸泡成了暗红的泥浆,断裂的树枝、翻起的草根、不知什么野兽的碎肉与皮毛散落一地,像被一场看不见的厮杀搅碎了整片山野。

当目光瞥见其中一头黑白相间的巨兽的刹那,瞳孔猛地一缩,内心没来由揪了一下,悲伤瞬间逆流成河。

眼前的巨兽满身伤痕,那是与这满地的野兽厮杀留下的。

那些伤有深有浅,有的已经凝固成暗黑的结痂,有的还翻着模糊的血肉,一条又一条地交错在黑白相间的皮毛上,几乎要把那原本厚实的毛烧成一片烂絮。

但让它真正致命的,是胸口那三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看着根本不像野兽造成的。

那三个口子整整齐齐地扎透了胸腔,边缘平整得惊人,倒像是被什么锋利至极的铁器一击贯穿。

这具不停颤抖的弱小身体告诉他,眼前死去的巨兽就是原身的母亲。

他的心脏还在胸腔里乱跳,四肢却冷得发麻,仿佛还残留着这具身体死去前守在这里的最后一点执念。

可此刻早已没了生息,独留下他这头幼熊。

山风灌过来,把那巨兽腹下的一小片干草吹得簌簌作响,除此之外,天地间就只剩下雨打碎叶的声音。

而且这头幼熊最终也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守了母亲的尸体三天三夜后活活饿死。

那三天三夜里,它大概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就那么贴着母亲尚有余温的尸身,一点一点熬干了最后一丝生气。

刚咽气,叶玄就穿越到了这具身躯。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同一片天,同一座山,以及同一具倒在面前、已经开始僵冷的母兽尸体。

这方天地没有医院,没有药铺,没有他熟悉的银针,只有满山满谷想把他当点心的畜生。

而他现在,是一头饿了三天、腿都站不太稳的幼熊。

他引以为傲的那套仁心仁术,此刻几乎没有一样能派上用场。

绝望吗?

叶玄咧嘴,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奶牙。

那笑容又轻又短,却硬是把满脸的雨水和泥泞都挤出了一丝活气。

他上辈子能从一个被家族赶出门的弃子,一路爬到"医仙"的位置,靠的就是一件事:

哪怕是死局,也先想办法给自己续上一口气。别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偏要再数一遍手边还剩什么。

续命,是他的老本行。

叶玄强撑起软绵绵的四肢,先把自己拖进一棵大树根下避雨。

树根虬结盘曲,间隙里还能勉强容下他这一小团身子,好歹挡住了大半冷雨。

他闭上眼,忍住浑身颤抖,开始用鼻子一寸一寸地嗅。

鼻尖贴着湿泥和腐草,把那些混杂的气味一层一层地剥开,寻找任何一丝可用的药香。

医者辨药,靠的就是"望闻问切"里的闻与尝。这根底是刻进骨头里的,换了一副身子也丢不掉。

他很快在腐烂的落叶层下,嗅到了一丝熟悉的、辛辣中带着回甘的气息。

那气味若有若无,被雨水压着,却还是从他鼻尖下头冒了出来。

他刨开泥土。

果然,一丛贴着地皮长、叶片紫红、根须泛白的药草静静躺在那里。

"三七。"叶玄眼睛亮了,"野生三七,止血化瘀、散瘀定痛。这是老天爷赏饭。"

他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把三七连根刨出,塞进嘴里嚼。

又苦又涩,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牙还没长齐,嚼起来又慢又费劲,他也不急,一口一口地碾,把汁水全咽了下去。

三十年前,他被师傅罚着把整本《本草纲目》背下来的时候就知道:想活,就别嫌药苦。

那些年他背过的每一味药、记过的每一个方子,如今全成了他在异界续命的本钱。

嚼完半株,他又循着气味找到一丛野姜,几片苦艾。

凡是认识的、无毒性的草药,他都往嘴里塞——不是为了吃,是为了给自己的命再上一道保险。

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到任何一点小伤小病都可能要了他的命,他只能先把底子厚起来,才能去想下一步。

"捡回半条命了。"叶玄靠在树根上喘气,感觉四肢终于有了点知觉,"接下来,得给自己找个窝。"

他刚站起来,草丛里那个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哟,它起来了!它真起来了!我还以为它得趴到天亮呢。"

"看它那熊样,走路都打晃,怕是连咱们都追不上。哈哈,食铁兽?我看叫'食土兽'算了。"

叶玄眯起眼,盯着那丛灌木。他压低嗓子,慢悠悠地开口:"我劝你俩说话小声点。"

灌木丛里瞬间安静了。

两息之后,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它、它它它——它在说人话?!"

"放屁!那是鸟语!它说的是鸟语!它听得懂咱说话!!"

"完了完了,俺娘说食铁兽是不祥之兽,一开口方圆八百里要出大事!快跑!"

"你跑什么!我尾巴还没剪呢!"

"你先剪!你剪完我再跑!"

两团灰影手忙脚乱地挤成一团,最终连滚带爬地钻进更深的草丛里,留下一串骂骂咧咧的余音。

叶玄站在雨里,看着那两只逃窜的背影,忽然就笑了。

他笑得很轻,却也把积压了半天的憋闷都笑出去了。

胸口那团又沉又冷的死气,像是终于被这一笑冲开了一道缝。

"兽语?"他自言自语,低头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又抬头看看这片莽莽苍苍、妖兽横行的陌生大山。

"好。老天既然没有收我的命,那我叶玄要是不把这方天地的妖、兽、人,一个个治服帖了,都对不起我这条命。"

雨渐渐小了。

叶玄深吸一口气,艰难的迈开四条小短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深山走去。

他走得摇摇晃晃,却一步都没有回头。

半刻钟后,他闻着味找到了一片背风的竹林。

竹子,可是熊猫的本命食物。

他凑上去想啃两口充饥,却发现这方天地的竹子竟是紫黑色的,竹节上泛着冷光,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

叶玄用鼻子闻了闻,又用舌头小心地舔了舔——好家伙,竹汁里竟含着一丝微弱的灵气。

"灵竹。"他眼睛又亮了,"这地方连竹子都带灵气,那山里的药草得长成什么样?"

他挑了几根灵气最淡的嫩竹,小心翼翼啃了半截。

竹汁入腹,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化开,他饿得发软的四肢恢复了几分力气。

叶玄舒服得眯起眼睛,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差点没忍住打起滚。

但他没打滚。

因他很清楚:这满山的灵气、灵草、灵兽,对现在的他来说,既是机缘,也是杀机。

灵气浓郁,意味着这里必然藏着无数天材地宝,随便一株不起眼的野草,放到前世都可能是千金难求的灵药;

灵草遍地,意味着他有的是机会重拾医道,甚至借这具食铁兽的身体走出一条前世从未想象过的路。

可同样的灵气与灵草,也把整座大山养成了猛兽横行的凶地。

那些灵兽不是前世动物园里懒洋洋的观赏物,而是真正会嗅着气血、循着体温扑上来的猎手。

机缘和杀机彼此交织,像一根细线悬在他咽喉,他能抓住哪一端,全看自己还能在这片山林里熬多久。

一头两个月大的幼熊,在这片连老虎都只配当底层妖兽的大山里,就是一块会跑的肉。

没有锋利的尖牙,没有成熟的气血压迫感,甚至连跑起来都还带着幼崽特有的笨拙与踉跄。

那些藏在暗处的捕食者,绝不会因为他披着一身黑白皮毛就心生怜悯,反而只会把他当作一顿送到嘴边的嫩食。

他这副身体,天生弱小,唯一能依仗的,只有前世积攒下来的脑子,和那一身医道本事。

"活下去。"叶玄给自己定下目标。

他不要轰轰烈烈地扬名立万,不要什么称霸山野、笑傲妖途,他只要在这方陌生而凶险的世界里,先保住命,再一寸一寸地站稳脚跟。

前世的叶玄能成为“医仙”,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永远比别人多想一步的隐忍与盘算。

如今他成了这大山里最不起眼的一只幼兽,能想的,也只有先活过今夜,再活过下一个白天。

他抱着一截灵竹,慢慢钻进竹林深处,准备找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洞穴过夜。

那竹子又粗又凉,抱在怀里像一根救命的拐杖,给了他几分踏实的底气。

他不敢走得太快,也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只贴着湿滑的泥地一点一点地挪,目光不断扫向四周,寻找岩壁凹进去的阴影,或是被断竹与乱草遮掩的天然石窝。

暴雨虽变小,寒气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身上的毛发早已湿透,冷意顺着四肢直往骨头里钻。

他必须赶在体力耗尽之前,寻到一处能挡住夜风和湿气的营生之所。

在他身后,雨幕重新合拢,一双幽绿色的兽瞳悄无声息地浮现了一瞬,随即隐入黑暗。

那目光只是轻轻一闪,像一盏在深夜里忽明忽灭的鬼火,甚至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竹林依旧安静,夜色依旧浓稠,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窥视,只是雨雾中一次无声的错觉。

"食铁兽……的崽子,居然还没死?"一个沙哑到几乎不像活物的声音,在风中低低响起,"有点意思。先养着,等肥了再说。"

那声音像干裂的树皮在摩擦,又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被风一卷,就散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里。

远处的叶玄打了个喷嚏,浑然不觉地继续啃他的竹子。

他缩着脖子,用不甚锋利的乳牙磨着竹皮,一门心思只想多攒些力气,根本没察觉自己已经被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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