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元，不是未来。”
苏临盯着陈玄鹤看了很久。
“什么意思？”
陈玄鹤没有回答，只是伸手从桌上拿起一颗黑色棋子，放在两人中间。
“你觉得它是什么？”
苏临看了一眼。
“棋子。”
“除此之外呢？”
“还能是什么？”
“它可以是棋子，也可以是压纸的东西，可以拿来砸人，甚至可以把它磨碎了当成药引。”陈玄鹤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东西还是那个东西，可它能做什么，取决于你怎么用。”
苏临皱着眉。
“长老到底想说什么？”
“你看见的那个数字，也是一样。”
陈玄鹤把棋子推到他面前。
“寿元是一个人的时间。时间有多少，是一回事。时间里面能发生多少事情，是另一回事。”
苏临沉默了。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可结合他这两天看到的东西，却让他第一次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所以……
未来可能性并不是一个人还能活多久。
那它到底是什么？
陈玄鹤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伸手指向院子外。
“你看那棵树。”
苏临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院墙外是一棵很普通的老槐树，树干已经有些歪了，枝叶倒是茂盛。
“现在它有多少种未来？”
苏临愣了一下。
“树还能有什么未来？”
“当然有。”
陈玄鹤道：“今年夏天不下雨，它可能会枯死；有人给它浇水，它可能继续长；雷劈下来，它可能只剩半截；有人把它砍了，它的未来就到此为止。”
苏临看着那棵树，没说话。
“人也一样。”
陈玄鹤重新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有人拜师，有人下山，有人闭关，有人死在争斗里。每一个选择，都会把未来推向不同的地方。”
苏临忽然问：“所以未来可能性越高，代表一个人能选择的路越多？”
陈玄鹤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
“那为什么有些修为很高的人反而很低？”
“因为修为高，不代表路多。”
陈玄鹤放下茶杯，声音第一次认真起来。
“有的人一出生就站在山顶，可他往前只有一条路。也有的人生来什么都没有，却能走出十条、一百条路。”
苏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想到了自己的面板。
无限。
苏临从后山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那本册子他没有带走，陈玄鹤也没有让他带走。老人只是告诉他，如果想明白了，可以再来。
可苏临其实没想明白多少。
“未来不是寿命”这句话听起来很玄，真正落到他身上，却暂时没有什么用。别人有多少未来，和他现在能不能吃饱饭似乎没有关系。
倒是陈玄鹤最后那句话，让他记得很清楚。
多看看自己。
所以回到杂役院后，苏临没有再观察别人，而是第一次认真看起自己的面板。
【姓名：苏临】
【年龄：十九】
【修为：凡人】
【灵根：五行杂灵根】
【寿元：七十八年】
【未来可能性：∞】
还是没有变化。
苏临盯着最后那个无限符号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半空中晃了晃，自然什么都碰不到。
看来这东西不是用眼睛真正看到的，更像是一种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信息。
他暂时也没办法研究。
第二天，杂役院照常干活。
苏临被分到灵田，负责给一片青灵果树除虫。
青灵果算不上什么珍贵灵果，炼气弟子偶尔也会买来辅助修炼，但对于他们这些杂役来说，一颗果子就已经是难得的东西。
苏临以前见过这种果子，却从来没有吃过。
毕竟宗门灵田里的东西都有登记，谁敢偷偷摘下来吃，轻则扣掉几个月的灵石，重一点甚至会被赶出宗门。
他蹲在果树下面拔草，偶尔抬头看一眼树上的果子。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既然人能看，那东西呢？
苏临看向最近的一颗青灵果。
下一刻，熟悉的文字浮现出来。
【青灵果】
【年份：三年】
【品质：下品】
【灵气：微弱】
【食用后可辅助炼气】
苏临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真的能看。
他又看向旁边那颗稍大的。
【青灵果】
【年份：五年】
【品质：中品】
【灵气：充足】
【食用后可辅助炼气】
再往上看，一颗颜色明显更深的青灵果出现在视线里。
【青灵果】
【年份：八年】
【品质：上品】
【灵气：浓郁】
【食用后可辅助炼气】
苏临眼睛亮了起来。
这能力比他想象中实用得多。
以前他只知道青灵果能帮助炼气，却根本不知道同样一棵树上长出来的果子，品质也有区别。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树上那些个头小、颜色浅的果子，大多都是下品；颜色饱满、年份更久的，基本都是中品或者上品。
但也不是绝对。
有些看起来很不错的果子，面板上依旧只有“中品”。
看来品质并不只是看外表。
苏临正琢磨着，旁边忽然传来声音。
“看什么呢？”
他回头，发现是王二。
“没什么。”
王二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颗掉落的青灵果，在袖子上擦了擦。
“你不吃？”
苏临摇头。
王二倒是没客气，张嘴咬了一口。
“今天运气不错，这颗应该熟透了。”
苏临下意识看向他。
【王二】
【年龄：二十】
【修为：凡人】
【寿元：六十三年】
【未来可能性：82】
没有变化。
王二吃了两口，忽然皱起眉头。
“怎么这么涩？”
他随手把剩下的果子扔进了草丛。
苏临目光落在那颗被扔掉的果子上。
【青灵果】
【年份：三年】
【品质：下品】
【灵气：微弱】
他又看向王二。
【未来可能性：81】
苏临愣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王二原本是82
现在变成了81
苏临没有说话，又等了一会儿。
没有变化。
他又看向另一个正在休息的杂役弟子。
那人刚才也吃了一颗青灵果。
【未来可能性：76】
苏临记得刚才还是77。
而那名弟子自己似乎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吃完以后甚至还笑着说味道不错。
苏临盯着地上的果子，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