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骤然亮起,郭姝遥坐直身子,推搡摇晃旁边的男人。
“明辉!快醒醒!床底下有人!真的有人!”
霍明辉勉强睁开眼。
模糊的光影中,瘦弱的女人面色惨白,唇色全无,杏眼含泪。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回握住郭姝遥的手。
“床下有人?”
“对!”郭姝遥点头,颤抖着伸手指向床下,“就在刚刚,就在刚刚,我在睡梦中感受到有人在呼吸,特别,特别可怕......”
郭姝遥噙着泪,喘不上气。
本就娇软甜腻的声音,因为细碎的哭腔,像是娇花于风雨中打颤。
霍明辉将人拉入怀中,大手掌住郭姝遥的脊背,手腕发力指尖上扬轻拍像哄孩童般轻声细语:“遥遥,慢点儿说,我在呢。不着急,不着急。”
“然后,我就感受到有人掐我的手!”
郭姝遥伏在霍明辉的肩膀上,胸腔起伏着,本就瘦弱的身子更显憔悴。
霍明辉环顾一圈,出租屋的房间小的可怜。
不过十五个平方,也就放得下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
阳台一览无余,借着房间的光能看见晾衣杆上晒着的女士胸罩和蕾丝吊带裙,在夏风中晃悠。
“遥遥,我起来看看。”
“你别去!我们现在应该报警!”
郭姝遥哭着拿出手机,在按键上按下110。
霍明辉按住郭姝遥的手腕:“遥遥,先等等吧。”
他想说,可能是郭姝遥做噩梦了,还是不要浪费警力资源了。
可看见爱人如此脆弱易碎的模样,霍明辉将话语吞咽回去:“我先帮你看看。如果真的床下有人的话,这么小一个房间,他肯定也逃不走。”
郭姝遥扬起头,望着霍明辉的眼睛,没有血色的脸让黑色的瞳孔显得丢了魂魄:“万一他手上带了刀呢?万一他把你杀害了呢?我们先报警,让警察先过来好不好?”
“遥遥,你听我说,”霍明辉托住郭姝遥的小脸:“我先去看看,我不会有事的。如果真的有人,他现在藏在床底知道我们醒了要报警,也会狗急跳墙的。”
郭姝遥总是这副惊恐的模样,自打郭伯父郭伯母逝世以后,她便总是噩梦连连,日夜哭泣,哭得眼睛血管怒张,总是红红的。
霍明辉心疼她的精神状况,用了许多办法都没能让她变回以前那个明媚、张扬又骄傲的郭大小姐。
郭姝遥缩在霍明辉怀里,情绪稳定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拢紧被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行,但你只能弯腰看一眼。我就在这里帮你张望着,免得那个犯罪分子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把我们杀了。”
“好。”
霍明辉坐在床边,弯下腰看了眼床底。
如他所料,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遥遥,床底没人。”
郭姝遥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狭窄的房间并没有按照她想的那样忽然跳出来一个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说,说不定躲在柜子里了。”
霍明辉想说,如果藏在柜子里,关开这种老式柜门肯定会有“咯吱咯吱”的声响,说不定还会掉落木屑。
但他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将衣柜全部拉开。
除了郭姝遥的衣服,里面根本没有办法藏人。
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针,时针指向3。
“遥遥,我们要不先睡吧?”
霍明辉坐回床上,没有再提这件乌龙。
郭姝遥没说话。
她赤着脚下床,拉开了房间的门。
客厅黑漆漆的,借着房间的余光,也可以将客厅的布局一览无余。
没有人影,只能看见婆娑树影。
霍明辉走下床,贴着郭姝遥的身体。
郭姝遥回头,眉头蹙着:“是不是藏厕所或者厨房了?”
霍明辉穿上拖鞋,打开客厅的灯,牵着郭姝遥去了厕所,又去了厨房。
这么狭小的地方,哪里能藏人呢?
郭姝遥坐在沙发上,抓着霍明辉的大拇指说:“明辉,我们还是报警吧。我真的感觉到有人在摸我的手!”
霍明辉抱着她,声音温柔:“遥遥,警察过来,你让他们怎么解决呢?调监控吗?”
郭姝遥摇头:“这里没有监控,老小区只有小区的出入口有监控。”
“是啊,你报了警,说晚上有人摸你的手。一没监控,二没找到人,警察会不会觉得你是做了噩梦,然后把梦境当现实了?”
“会。”郭姝遥声音低了下去,倒在霍明辉胸膛上,双腿蜷缩起来,“可我真的感觉有人摸我!明辉你不信我吗?”
她枕在霍明辉胳膊上,看着他问。
“信!我当然信你!所以遥遥,我明天带你搬家。住这里不安全,没有监控,没有邻居,你一个女孩子住这里太不安全了”
“搬去哪儿?”郭姝遥来了脾气:“这里是市中心,一个月一千四的房租,已经是我能找到最便宜的地方了!要不是因为没钱,我会租这个老小区的步梯八楼吗?你知不知道要租一个装修好一点的电梯房,一室一厅最少都是两千多?我付得起那个钱吗?”
“我来付。”霍明辉说:“遥遥我的奖学金是一万,我自己还攒了一点钱,我可以给你付半年的房租。”
“那半年之后呢?”
郭姝遥声音软了下来,大大的眼睛眨巴着看男人。
“半年之后,我就开始实习了。我也有钱付了,最起码这半年,我想你住好一点的地方。我明天帮你搬家,好不好?”
“好诶!”
郭姝遥眼睛上还挂着泪,唇角却已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