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脑洞 > 薄命之人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9-24 08:13:55

顾砚站在天桥护栏外时,手机里最后一条推送还在闪。

“【突发】星澜财报造假实锤,幕后操盘手顾砚涉嫌伪造证据……”

三小时前,他还在云顶酒店七十八层接受敬酒。现在,他一只脚已经抬起来了。

风很大。楼下是车流,车灯拉成一条一条的线,像血。护栏上的锈,蹭在他掌心,一粒一粒的。

他把重心又往前挪了半寸。鞋底在水泥沿上蹭了一下。楼下有车按喇叭,长按,又短按。他听不见。

然后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脸上。

不是石头,不是鸟。是一本书。

黑封面,金边,纸页发黄。书自己翻开,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得很快。风灌进书页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纸边很脆,翻的时候掉渣,渣子落在顾砚领子上。

一个声音直接落进他脑子里。

[顾砚。]

[命格:最擅算计的人 ——]

后面的字被墨涂掉了,涂得很重,纸都皱了。

顾砚盯着那团墨渍看了两息。谁涂的。

[副本一・求生大厦。]

[改命,或死。]

他还没来得及问“改什么命,脚下一空。

天桥没了。风没了。车灯没了。

他摔在一片水泥地上。

后脑勺磕了一下,疼。他撑着手肘坐起来,眼镜滑到鼻尖,他推了回去。大衣袖口蹭在地上,沾了灰。

他先动了动右手。手在。又动了动左脚。脚在。手机从裤袋里滑出来,屏幕磕在水泥地上,裂了一道。他捡起来,按灭。

走廊。

很长。应急灯昏黄,一盏接一盏,没入黑暗。墙皮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地上有碎玻璃,还有一只不知道谁掉的鞋。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一点甜腻的焦味。

走廊里站着十几个人。

有穿西装的,有穿睡衣的,有抱着孩子的。他们和顾砚一样,一脸茫然。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掏出手机按,手机屏幕亮着,信号栏是空的。

顾砚站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灰。

然后他看见了。

每个人头顶,都有一根线。

不是真的线。是光。粗细不一,从头顶往上延伸,没入天花板。有的线在抖,有的线在烧,有的线已经断了半截,垂在半空。

顾砚眨了眨眼。线还在。

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他没当回事。

他没问这是什么。他决定先看。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人面前。那是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打电话,嗓门很大:”喂?==喂?你他妈说话啊!“

他头顶那根线,在抖。抖得很厉害,像被什么东西拽着。

顾砚没说话。他退回来,靠在墙上,一根一根看过去。

抖的,七个。烧的,两个。断半截的,一个。

还有一个,他看不透。

墙很凉。凉意从后背往脊梁里钻。他换了个姿势,没离开墙。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尖叫。

是个穿睡衣的男人。四十来岁,头发乱着,脚上只有一只鞋。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一个未接来电。备注是”老婆“。他头顶那根线,正在烧。从末端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烧,烧过的地方变成灰,散掉。

烧得很快。

顾砚走过去。

“你。”他说。

男人抬头看他,眼睛通红:“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回家——”

“别喊。”顾砚说,“你头顶那根东西,快烧到头了。”

“什么东西?”

“你不需要懂。”顾砚说,“别想,我要回家’。想点别的。想你家冰箱里还有什么,想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男人愣住了。他看着顾砚,像看一个疯子。

“你有病吧?”他说,“我要回家!我要——”

他喊到一半,停住了。

他的手,捂住了胸口。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皮肤从脖子开始,像被抽干水分的纸,一寸寸皲裂。他张嘴,发不出声。

顾砚的手抬了一下,停在半空。没用的。

线,断了。

男人倒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手机从手里滑出来,屏幕还亮着,那个未接来电,备注“老婆”,暗了下去。

走廊里,安静了。

哭的不哭了,骂的不骂了,打电话的把手机放下了。十几双眼睛,全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又全看着顾砚。

顾砚蹲下来。

他没碰尸体。他看着男人头顶那根断了的线。线已经散了,散成一点点光,往天花板飘,飘进黑暗里,没了。

他站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线还在抖。抖得比刚才更凶了。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穿卫衣的瘦削男人。

他站在走廊最暗的角落,抱着胳膊。他头顶没有抖的线,也没有烧的线。是一团东西。绞在一起,像个瘤,在慢慢转。

顾砚盯着那团瘤,看了两息。

那男人忽然动了。

他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窗边,推开窗,踩上窗台。没半分犹豫,直直朝前倒了下去。

顾砚两步跨出去,手只抓到一把冷风。

整层楼没人敢出声。

仅仅几秒后,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下,一下,拖沓,麻木。

顾砚猛回头。

那个跳楼的瘦男人,正从走廊另一头,一步步走回来。卫衣干干净净,头发都没乱,神情还是那副空洞,像刚才跳下去的是别人。

走过顾砚身边时,一个小东西从他裤脚滚落,叮地停在顾砚鞋尖。

半枚工牌。边缘焦黑,像被火舌舔过,照片和名字烧掉大半,只剩模糊一角。

顾砚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一只冰凉的手先把它收了回去。

是那男人。他把工牌攥进掌心,抬眼看顾砚。

“又回来了。”男人轻声说,平得像聊天气。他顿了顿,扫了那扇窗一眼,“别拦,没用的。”

一个“又”字。

顾砚后槽牙咬紧。这不是他第一次跳,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男人走回人群边缘,靠墙坐下,闭上眼。他手腕上那圈旧疤,在灯下白得刺眼。

顾砚站在原地,后背沁出薄汗。

跳楼,落回原地,求死不能。

他压下又一次涌上来的头痛,顺着那些线,缓缓抬眼,往上看。

然后,他浑身的血凉了半截。

整层楼十几个人,不管抖的线、烧的线、断了半截的线,另一端都在极缓地、却不容挣脱地,朝同一个方向淌——向上,顺着楼层一路往这栋大厦最顶端、他看不见的天台去。

像有什么东西蹲在最高处,把所有人的命,一根根往手里收。

顾砚抬手,用拇指抹掉鼻血,又理了理微皱的领口。他顺着自己头顶那根线,一路看过去。

别人的线都径直折向天台。他这根,先往下垂了半寸,顿了顿,才缓缓拐向天台——只是在所有人的线汇拢之前,它单独绕开了一小段,去向他暂时看不清的暗处。

同样往天台,他的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走廊角落里,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缩在墙边。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冲镜头笑,缺了颗门牙。女人没哭,也没喊,只是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碰,像在碰那张脸。

顾砚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他的视线,落回墙角那个闭着眼的瘦削男人身上。

这个人,他得先弄清楚。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