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饰这个嗜血病情,平日里,泰迪会偷偷外出打猎,靠吸食猎物血液维系状态。
一开始,吸食一次便能撑上整整一个月。
可最近一段时间,身体对血液的渴望急剧加重,昨夜意识昏沉,竟失控对自家羊群下了手。
再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哪天,他这嗜血的疾病会让其他人知道。
吸干兔血后,他就在山洞生火将猎物烤熟,自己大口吃掉。
与其带回去那个虐待自己的家,还不如直接吃饱。
三年的磋磨,让他看透了底层贫苦之地最赤裸的人性 —— 饥饿与贫穷,催生了无尽的自私与刻薄。
泰迪默默吃了半只兔肉,温热的肉食驱散了身体的虚冷,冻僵的四肢终于有了暖意。
他低头望着跳动的火光,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执念,“TMD,这算什么穿越,还让人怎么活?”
长年以来,一直被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与兄长压榨、厌弃、动辄打骂,心底积压的不甘与仇恨不断滋生蔓延。
他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十五岁了,在这个异世界算是成年了,只要准备好一切后就离开这个村子,展开属于自己的人生。
若是继续留在风冻村,他只会被无休止压榨欺辱,最终在酷寒与饥馑之中耗干生机,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纵使他气力不济、体质孱弱,却对自身箭术满怀信心。
他坚信,仅凭这一手箭术,便能在村外谋得生路,也好过困在这座破败村落里任人欺凌。
休整妥当,泰迪小心翼翼用油纸包好仅剩的半只兔肉。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囤积干粮,为离开村子做足准备。
日子一天天流逝,泰迪依旧活在父亲与大哥的欺压之下。
他只能默默隐忍,熬到寒冬落幕、冰雪消融,就可以动身前往北境的城镇。
他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风冻村毗邻荒原,向南走上十天,便能抵达最近的灰石镇。那里人流密集、出路更多,总能找到一份营生。
凛海的寒风缓缓褪去,这年的第一缕阳光斜斜洒落,惨白柔和,勉强驱散了冻土上的寒意。
冰封的大地开始松动解冻,积压数月的硬土崩裂化开。
村里的男人们悉数出门,弯腰修整田地,徒手搬开冻得坚硬的土块,清理深埋土里的碎石、枯草根。
土地贫瘠产量微薄,唯有趁早深耕,才能勉强盼到夏秋的一点收成。
村内家家户户各司其职,无一人闲暇。
妇人留守家中,清点整年存粮,风干腐败的肉干,补制轻薄夏衣,又熬制凝乳奶食,尽数装进陶罐密封储存,以备后用。
年幼的孩子也没有玩乐的资格,成群结队在村外捡拾枯枝木柴,整齐堆叠进柴棚阴干。
苦寒之地从无闲散安逸。
村民日出而作、日落不息,白天时长增加,劳作的时间也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埋头苦干,拼尽全力筹备夏季活计,只为熬过下一轮凛冬。
附近唯一的铁匠铺,也迎来了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
今年第一批抵达村落的队伍,是远近闻名的饿狼佣兵团。
这支百余人的饿狼团,是北境沿岸村落最常见的民间武装。
成员皆是亡命之徒拼凑而成,没有正规军的规整,却带着常年厮杀打磨出的凶悍戾气。
队伍首领谢特拉,是北境远近闻名的老牌勇士。
他身形高大魁梧,身披磨损的鞣皮重甲,腰间悬着一柄豁口的阔刃大剑,眉眼锋利凶狠,浑身裹挟着浴血杀伐的气场。
每一年冬去春来,谢特拉都会收拢各村闲散汉子,带领饿狼团外出闯荡搏命,赚取酬金与物资。
因此专程前来铁匠铺检修铠甲、打磨兵刃、修补破损的武器配件。
铁匠铺瞬间被喧嚣填满。
火星噼里啪啦四溅,沉重的铁锤反复砸在烧红的铁块上,哐当声响彻整条村道。
巴德老爹和长子阿鲁全程连轴转,捶铁、塑形、淬火、打磨,双手不停歇,即便大汗淋漓也不敢停顿。
人手彻底不够用,巴德只能喊来邻里几名壮年汉子搭手帮忙,整个铁匠铺拥挤嘈杂、热火朝天。
而泰迪被老爹随意丢在最角落的炭火坑旁,只负责添炭拢火、维持炉温。
他安静蹲在火堆边,默默添着黑炭,低垂的眼眸却从未停歇。
这批雇佣兵都会在村子停留几天,老爹和大哥都忙的飞起来,哪有空隙管他。
这可是泰迪逃离村子的最好机会,他不能错过这大好的机会。
这两天,铁匠铺的炭火昼夜通明,巴德老爹赤着臂膀,双手稳握重锤,一下重过一下,狠狠砸在通红发烫的剑坯上。
他此刻打磨修复的,正是饿狼团首领谢特拉的专属双手大剑。
泰迪一直守在铁匠铺打杂添火,就是没有机会走开身,心底多多少少也有点着急。
而且他患有嗜血病,必须定时吸食血液维持状态,连日忙碌让他彻底错失了补给时机。
缺少血气滋养,他的脸色一日比一日惨白,气息愈发虚浮孱弱。
“杵着发什么呆?添柴的活都干不利索?”
巴德老爹冷眼瞥见他萎靡的模样,抬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力道凶狠。
“疼!” 泰迪吃痛缩起脖颈,顺势开口试探,“老爹,这是那个首领的剑吗?要不我送过去吧。”
他心中焦灼不安,就算暂时无法脱身,也得找个机会吸血,压制体内血瘾的渴求。
可话音刚落,一记结实的拳头直接砸在他后背。
力道沉重,打得他身形踉跄。
“哼~你这废物也配?” 巴德眼底满是嫌恶与暴戾,“整天好吃懒做、净想投机取巧!再敢胡思乱想、偷懒耍滑,我直接把你卖到边境矿场当奴隶!”
泰迪心里一清二楚。
在这个人命廉价、粮食至上的苦寒村落,巴德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奴隶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只会被活活压榨至死,比现在的日子还要残酷。
他立刻压下所有不甘,连忙低头认错:“不不,老爹我错了!柴火不多了,我现在就去搬柴!”
话音落下,他不敢多留,转身快步跑出铁匠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