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叼着馒头愣住了。馒头渣子掉在衣襟上，没顾得上擦。
【神豪返利系统绑定成功。】
苏瑶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缓缓把馒头从嘴里拿下来，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说了一句："……神豪？"
这个世界的设定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环顾四周——破屋，漏风，缺角的木桌，灶台上两只豁了口的碗。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像在嘲笑她。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神豪有什么用？这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灵石再多，修为上不去，我就是砧板上的肉。现在我连个小破铺子都守不住，就被人算计着强娶回去当生育工具……你说神豪？"
系统没有沉默。
【检测到宿主核心诉求，正在转化……】
【财可通神。等价交易。违背等价，百倍惩罚。】
苏瑶："呵。"
她把馒头往灶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有什么用？明天我就要被抬进孙家当小妾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有一丝压不住的讥讽，
"不对，还不是'抬'。人家纳妾连聘礼都不出，直接叫媒婆来'提亲'。
我苏瑶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被人用'施舍'两个字砸在脸上。
你跟我说百倍返利？我拿什么消费？我这破院子值一百灵石不？够不够买个筑基丹的渣？"
【叮，检测到交易事件：孙伟提亲。交易条件：苏瑶本人为妾，无聘礼，无契约。宿主全部身家：宅院一间、符箓铺面一间、地契一张，估值约一百灵石。】
苏瑶突然不说话了。
她直觉，这个"叮"后面有东西。
【本次交易不对等，将触发惩罚，百倍惩罚。】
【系统将强制提取孙伟身上一万灵石的东西，用以平衡本次交易。】
苏瑶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靠在灶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台面上干掉的米粒，斟酌着开口：
"一万灵石？你打算拿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息。
【检测到宿主最高优先级需求：灵根。】
苏瑶的呼吸停了。
【根据因果法则，一旦交易成立，系统将自孙伟丹田内，强制剥离一缕本源灵根之气。】
【该灵根之气将注入宿主伪灵根引子之中，促使灵根凝聚实体。】
【宿主伪灵根将进化为：五灵根。】
破屋里安静得只剩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呜咽声。
苏瑶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盯着灶台上那半块凉透的馒头，忽然感觉眼眶有点热。
她抬起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睛，手背上湿了一小片。
五灵根。
她十岁那年测灵根，爹花了三块灵石请镇上最好的测灵师。
那老头的法器在她丹田上照了半天，最后皱着眉头说：
"伪灵根。比凡人强一点，比五灵根差远了。丫头，你这辈子引气入体都难。"
她记得那天回家，娘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鱼。
她捧着碗说"好吃"，娘笑着给她夹菜，手一直在抖。爹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一口没歇，烟雾糊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后来她偷听到爹跟娘说："咱瑶儿要是生在凡人界，怎么也是个大家闺秀的命。偏偏生在修真界……伪灵根，比没灵根还折磨人。"
"你说……"苏瑶开口了，声音有点哑，"真的吗？"
【系统不会对宿主说谎。】
"那我……"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是不是就能修仙了？"
【宿主灵根品质：仅有一点。】
【若无特殊机缘，终其一生，或许只能达到练气一层。】
苏瑶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嘴角慢慢翘起来。
就算只有一点。
也能修炼了啊！
"够了。"苏瑶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去，"从零到一。比什么都重要。"
苏瑶她忽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皱："等等……那孙伟能感觉到灵根被掠夺吗？"
【本次执行基于因果法则。
孙伟缺失一缕灵根之气，丹田内灵根整体品质将下降若干。
但此乃等价交换，符合天地因果流转之道。
天道之下，他无从察觉。只会觉得近日修行略微凝滞，归于自身瓶颈。】
苏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笑容不大，但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
"行。那我明天就去答应这门亲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北风停了，院子里铺了一层厚厚的槐树叶。
苏瑶推开院门，呼出一团白气。
街角蹲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七八岁模样，正抱着膝盖打哆嗦。
苏瑶走过去，蹲下身，把怀里那半块馒头递给他，还是昨晚那块硬的，她没舍得扔，用灶膛里的余火焙了一夜，好歹软了些。
"小石头，"苏瑶认得这孩子，常在镇东头要饭，"帮姐姐跑个腿。去刘媒婆家传个话，就说苏家那丫头想明白了，愿意嫁。"
小乞丐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苏瑶拍拍他脏兮兮的脑袋："跑快点，回来姐给你煮碗热粥。"
小石头一溜烟跑了。
苏瑶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土。
街上的铺子陆续开了门，卖灵米粥的老赵头支起锅，热气腾腾往上冒。
隔壁王婶出来泼水，看见苏瑶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苏瑶冲她笑了一下，笑得王婶一愣。
不到半个时辰，刘媒婆就来了。
那身花团锦簇的袄裙换了件更鲜亮的：看来是预备着要来报喜的。
她人还没进院，大嗓门已经杀到：
"哎哟喂！苏姑娘！苏姑娘你可算想通了！"
她挤进门来，脸上的粉铺了厚厚一层，眉毛画得又细又挑，整个人的喜庆劲儿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
"刘婆婆，"苏瑶开口了，声音软和得跟蜜水似的，"我昨儿晚上想了一宿，您说得对，我爹娘……半年没消息了，我得给自己找个依靠。"
"哎！这就对了！"
刘媒婆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朝苏瑶点了点，
"我跟你说啊，这孙家的孙煜少爷，那可是练气五层的大修士！四灵根！在咱们青石镇，年轻一辈里排得上前三的人物！你嫁进去，那真是赚大了赚大了！"
苏瑶低下头，嘴角抿着一个浅浅的弧度，手指绞着衣角……
怎么看都是一个羞怯的、认命了的姑娘。
"刘婆婆说得是。"她的声音轻轻的，"孙煜少爷……自然是好的。"
"那可不是！"刘媒婆一拍大腿。
苏瑶抬起头，眼神怯怯的，但又努力装出几分当家做主的模样："只是……我如今爹娘不在，我这婚事，只能自己做主了。我想着，我嫁过去，这铺子、这院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全部家当就是我的嫁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