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对情比金坚的手足兄弟!”白元拍掌弗叹。
燕南天伟壮的身体一抖,愁眉:“你说话怎阴阳怪气?”
茶杯往桌上一放,白元笑问:“我说得难道不对?你心心念念为义弟报仇,想必你义弟也是乐意看见他可靠的大哥为自己报仇拼杀的吧?”
“不!”燕南天摇头,喃喃:“不,义弟就是自己重回阳间亲自复仇,也不会想看到我为他涉险。”
这个大汉沉默片刻,又坚决起来,“但他叫我一声大哥,我若不为他复仇,也不配当他的大哥。”
“你既当他的大哥,就不必让他担忧你。你自己一个去复仇就算了,何必还带上他的尸身,让他看见你为他拼杀的过程。等到制服那仇人,将他绑到你义弟面前处决,可行?”
“这……”燕南天犹疑,被说得动摇了。
白元冷笑看他,“你武功这么高,识字否?”
燕南天一愣,摸头不解,“这是哪里的话?我钻研不少武林秘籍,自然是识字的。”
“既然识字,可知道‘作茧自缚’怎么释义?”
燕南天:“……”
白元见他哑口,又道:“恶人谷有个号称‘不吃人头’的李大嘴,燕大侠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你可知道?”
燕南天已知道这人是在冷讽他,偏偏笨嘴拙舌,只能顺着元白答话,“听过这恶人的名声。”
白元赞叹,“燕大侠不愧是燕大侠,仗着武功之高,带着两副棺材,一个不知世事的孩童去恶人的地盘。”
“想必到时候,托着两副棺材奔赴恶人谷的燕大侠还留有余力对付众恶人围殴?”
“恶人们施展诡计对孩子下毒,你也有办法解决了吧?”
“恶人拿着你义弟的尸身要你束手就擒,你也想好对策脱身了吧?”
“倘若燕大侠不敌众恶人,不幸深陷囹圄,你也有后手避免令义弟的尸身不被恶人清蒸红烧?”
“我,我……”燕南天被他怼得满头大汗,脑袋发懵,却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
与此同时,他心里却不住疑问,
这人究竟是什么人,他脚步悬浮,手上无茧,也没有武人的姿态,却对江湖上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明明知道他是谁,却不畏惧他的威名,时时以辛辣的言辞讥讽于他
他身无长物却好似另有倚仗,提起恶人谷这等人人闻之瑟缩的江湖禁地,言语间毫无顾忌。
但观他眉眼澄澈,对待孩子时,眼里的柔和喜爱几乎要溢出来了。
燕南天心思几转,终是被说服,“你说得对,我去找个风水先生,等到一切事了,再将坟迁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雷厉风行的燕南天又出去了,白元不管他,让小二上了三菜一汤,用晚食。
人类的食物,世界最伟大的发明。
白元用完餐,叫来小二收桌,燕南天此时却回来了,坐在桌子上,二话没说拿起木箸,就着桌上残羹冷炙吃起来。
豪放不羁的江湖人啊。
白元:“……算了,小二你别收了,打着饭来,再给他上一道猪肘子。”
交代完,白元抱着孩子起身,施施然留下一句话,“燕大侠的胡子该弄上一弄,刚才一打眼,我还以为哪里来的野人呢,当心吓着小孩子。”
燕南天摸着自己豪放不羁的毛发,脸色一青一白,他有那么丑吗?
——
白元叫了热水,先给小孩洗了个澡,他极适合“小鱼儿”这个名字,一到温热的水里便醒了,悠然自在,没有丁点不适。要不是他还不能掌控自己的手脚,指不定怎么玩耍。
白元将人抱出来时,小孩还十分不舍,做出撇嘴欲哭的表情。
水都冷了,白元不可能任他任性妄为,放在布巾上擦干,将人包起,抬脚敲响隔壁的门。
燕南天正在用剃刀刮胡子,一身水汽,黑发披散在身后。刚洗过澡,燕南天穿着小二送来的衣物,略微紧缚,燕南天便没有系上,慷慨地对着白元展示线条漂亮形状优美的八块肌肉。
白元盯着肌肉瞧,又看了看燕南天的脸,刮完胡子的他已将整张脸露出来。
谁来了都得赞叹一声面前的俊美男子。
浓眉墨眼,鼻梁较挺,嘴唇略薄,肤色冷白,骨相极佳。
他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威风,畏惧,崇拜。自带一股让人不庸质疑,令人折服的气质。
八分的颜值加上两分气质,构成了十分的燕南天。
燕南天已经习惯他人投射过来,各色各样的目光。却在白元一言不发的注目下,耳根发红,要不是白元的眼神极为坦荡,他都要怀疑白元是不是对他……
燕南天粗着嗓子问,“怎么了。”
白元的视线在他的胸肌和脸上来回移动,轻轻淡淡说:“我也准备沐浴,所以来把江小鱼送还给你。没想到欣赏到了燕大侠的美色,没白来。”
燕南天几乎要张大嘴巴,全然没想到从白元口中听到这般调戏的话语,脑袋都不能思考了。
白元等了等,见他没动作,把人直接塞在僵硬的燕南天怀里。
“我先走了,晚上孩子饿了,你给他用一些我带回来的奶,用冰鉴冰着,用的时候麻烦加热一下。”
门轻轻关上。
燕南天望着门,直愣愣的视线直要穿过木板,看到那个挥袖离去的人身上。
什么意思?
他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能轻易说出那种话后,又若无其事的走开?
白元走后一柱香,燕南天坐在榻上发呆。
走后半刻钟,燕南天望着窗外的夜景出神。
烛火将熄,燕南天猛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坐起来。成功吵醒了饿梦中的江小鱼,燕南天手忙脚乱拿出奶,用内力催热。突然想到白元离去时,称呼这孩子为“江小鱼”。
燕南天惊悟了,他连他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白元他,真的有龙阳之好!
翌日起来,白元在燕南天双眼下发现一团青色,了然道:“燕大侠别太难过,想必你义弟泉下有知亦不希望你如此伤怀。”
燕南天:“……”他冷哼一声,下楼时脚步踩得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