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送走这两个煞神,老板小二挺着鼻青脸肿的脸欢天喜地。
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老板若有所思,忽然扳起小二的脸,瞧了瞧,喜笑颜开。“小二,我有一个新点子。”
小二被他摸得毛毛的,小心翼翼道:“大哥,你有何教诲?”
“仔细一瞅,你打扮一番也有别有风味,细看比刚刚那小子还好瞧些。我也对比了一下,那小子就是比你白上些许,没道理那小白脸就能找个武林高手当姘头,你找不到!”
听了此话,小二夹紧屁股,大惊失色,“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那两人原本不认识,就是临时碰上的。”
老板一敲他的头,恨他不开窍:“我当然知道他们是后来碰上的,就那么短短一会,那小子就把汉子降服了,说明这条路大有可为啊!”
小二眼泪汪汪,轧紧衣襟。
老板大手一挥,成竹在胸:“错不了,我一瞅那后来的汉子的作态,跟我怕老婆时一模一样!”
“大哥,大哥别这样,我还要娶老婆呢呜呜……”
走出百米开外的燕南天回头看纠缠作一团的两人影,拳头捏得绷紧,想立刻回身再给两人一通教训。
真是岂有此理,他堂堂一名剑客,被天下人称第一神剑的燕南天,怎么会像妻管严!
燕南天愤愤看向骑在驴上的白元,然后收到了白元莫名其妙的眼神。
燕南天手一抖,拉紧驴头上的头套。看,这人手无缚鸡之力,连武功都没有,听不到旁人对他们的窃窃私语。
他的义弟江枫,天下第一美男子,武功才智无一不缺,他都没有心悦他,怎么会心悦这样一个平平无常的小子。
这小子不过是在照顾婴儿上思虑周全一点,而且还胆子大的敢使唤他,样貌还一般——呃,算了,擅自议论别人样貌,他同长舌夫有何区别。
燕南天思来想去,颇为烦躁。果然还是应该回去将那两个贼眉鼠眼的人教训一顿,叫他们不再乱造口业!
白元瞅着旁边这人多动的模样,乱糟糟的头发些许披散开来,好似长了虱子的蓬松狮子,身上痒又搔不到。
被自己想象吓到了,白元默默拉开了一点距离,有条件的时候,智械人也是爱干净的。
这点小动作哪里能瞒过燕南天,他浓眉一竖,还没开口,白元瞥他怀里婴儿,“给我来抱吧,你不是有事未做吗?”
义弟……燕南天眼神一黯,闷闷递给他孩子,身影几下跃起没入林中。
白元掀开襁褓,上下察看一遍,小孩子可不能被虱子咬,爱护人类幼崽从我做起。
小朋友被他摸来摸去,眼睛眯成一条缝,呵呵直笑。
在原地等了一会,燕南天驾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马车回来了。
燕南天:“天快黑了,你跟我先去附近镇子上歇脚,明日再分道扬镳。”
——
在黄昏后,两人赶上客栈最后两间房,燕南天让白元好生看着婴儿,又架着马车走了,应该是给江枫夫妻找棺材去了。
白元也有事做,他去打听镇上有没有乳母,驴奶还是没有人如有营养。
白元带着吃饱喝足呼呼大睡的小孩回到客栈,还没进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它挂着比寻常马车大得多的车厢,一股股香气从车厢里冒出来,浓烈味直冲天灵盖。
胡子拉碴的男人在门口当门神,看见白元来了,“你去哪了?”我不是让你好生待在客栈吗?
白元示意他看他怀里,“给你侄子喂食去了。”
燕南天心头火瞬间掐灭,粗糙的嗓音都细了几度,“这还没到饭点吧。”
“小孩子就是要少食多餐,等到半夜他又饿,睡前喂一喂,说不定能挨到明天早上。”
说着说着,白元突感书里的江小鱼真是太坚韧了,刚出生几天就被燕南天带着千里奔袭复仇,餐风饮露,不定时喂几顿,吃过百家奶,不是个主角体质活得下去?
想到这人以后要亲自带孩子,不能再这么“育儿白痴”下去,白元给他讲了养育孩子的诸多注意事项。
别说,燕南天还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还会提几个问题,一看就是真心疼爱这个侄子。
白元很满意他这个态度,仿佛看见世间又多了一名伟大的男妈妈。
“客官,劳烦您能挪一下马车吗?”掌柜突然走过来,苦着脸,“这挡在小店门口,小二实在是不好招揽客人,劳烦劳烦。”
“抱歉莫怪,是我忘了。”燕南天随手扔了几两碎银给掌柜,他武功霸道,为人处世却不怎么霸道,他只是停在门口等白元,结果跟白元聊起来,忘记这茬了。
掌柜喜滋滋掂量,话音一转,“没事没事,客官可以打个弯停到小店后院去,那里宽敞,小二带客官去后门。”
白元望着远去的车厢,嘴角抿起,差点忘记这件事了。
燕南天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去恶人谷,偏要不辞辛苦带着义弟夫妻尸体以及江小鱼去复仇,美其名曰,要让义弟亲眼看着仇人死在眼前。
都死了还怎么看啊?!就算死了有灵魂,你把仇家灵魂送去地府你义弟不就看见了吗?
你一个人把仇家带回来杀给义弟看,都算这人长了脑子。
可偏偏,这人选择带着自己最明显的掣肘跑到别人的地盘,以为自己武功之高无人能及,傻大胆去吃了恶人谷一桌饭食,被迷昏。
醒来之后,大发神威,不出意料被恶人们拿着江小鱼、尸体轮番威胁。
最后被打得筋脉尽断,他义弟两人尸身还被吃了。
用最大的赢面打成逆风局,太蠢了!
白元对怀中婴儿投以同情的目光,都是你伯伯害了你啊!
燕南天一进来就看到白元复杂的眼神,好似鄙夷又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他脚步一顿,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发生了什么?
燕南天惴惴不安坐在白元对面,“怎么了?”
白元道:“在镇上找乳母的时候,我看见有个风水先生在摆摊,你要不要算算什么时候是下葬的黄道吉日?”
燕南天沉默,“这事你不用管。”
他是定要去复仇的,白元生着一副羸弱可欺,没见过血的模样,不必牵扯到这些江湖恩怨中来。
白元是个品性高洁的善人,待他了结义弟的恩仇,说不得可以再结交一个兄弟。
品性高洁的善人想,和榆木脑袋谈话,是对他的一种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