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五年。
梁晓汶已经长成了一个半大的少年。
他生得眉眼清秀,一双眼睛格外明亮,笑起来时,有三分梁晓辉年少时的影子。只是比起父亲,他多了几分狡黠,也多了几分与生俱来的沉稳,小小年纪,已能像模像样地舞上几招剑。
而这一日,混沌仙宫,再次迎来了一个天大的喜讯。
杜敏萍要生了。
这一次,梁晓辉比上次镇定得多。
他抱着双臂,站在产房外,脸上虽还绷着,眼底的期待却藏不住。
“爹,娘会给我生个弟弟还是妹妹?”梁晓汶仰着小脸问。
“你想是弟弟还是妹妹?”梁晓辉低头看他。
梁晓汶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妹妹。”
“为什么?”
“因为我想保护她。”小少年说得斩钉截铁,眼睛亮晶晶的,“要是有坏人欺负她,我就把坏人都打跑。”
梁晓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好,那救妹妹!”
话音刚落,产房内,忽然响起一声嘹亮的啼哭。
那啼哭,与梁晓汶当年降世时,如出一辙地清亮。
然而,异象却截然不同。
天穹,没有暗下来。
恰恰相反,一道浩瀚的紫金色光柱,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整座混沌仙宫都笼罩其中!那紫金光芒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其间隐隐有山川河流、万族生灵的虚影流转,神圣而古老,仿佛将一整个世界,都映照在了光柱之中。
紧接着,光柱炸开,化作漫天花雨。
一瓣瓣紫金色的花瓣,飘飘洒洒,落遍了中州的每一个角落。
“这、这是什么异象?”
“紫金漫天……闻所未闻!”
“仙帝之女降世,竟是这般气象!”
仙界,再次震动。
无数修士伸手去接那飘落的紫金花瓣,却发现那花瓣触手即散,化作一缕暖意,渗入经脉,竟让人修为都精进了几分。
更有见多识广的老辈大能,死死盯着那漫天的紫金光芒,脸色剧变。
“紫金之气,上古鸿蒙……”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仙帝,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这不该是仙界能有的血脉啊!”
无数道神识,疯狂地扫向混沌仙宫,试图窥探那新降世的女婴。
然而,还没等这些神识靠近,一道无形的威压,便自仙宫之中轰然荡开,将那些窥探尽数震散。
“谁再敢窥探仙宫,休怪我梁晓辉不客气!”
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响彻中州。
刹那间,所有窥探的神识,如潮水般退去,再无人敢造次。
产房内,梁晓辉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杜敏萍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婴。
那女婴生得玉雪可爱,眉眼间,隐约有几分杜敏萍年轻时的模样。
梁晓辉伸手接过女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念萍。”他轻声道,“梁念萍。”
杜敏萍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念萍……你取这名字,是念着我么?”
梁晓辉抬头,看着妻子,眼中满是温柔:“你为我生儿育女,我梁晓辉这一世,都念着你的好。”
杜敏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女婴粉嫩的眉心处,忽然浮现出一缕极淡极淡的纹路。
那纹路呈紫金色,如一朵半开的花,缓缓绽放,古朴而圣洁。
与此同时,那枚一直被杜敏萍珍藏在箱底的残破玉佩,竟毫无征兆地自行飞了出来,悬在女婴头顶,玉面之上,紫金光泽大盛,与女婴眉心的纹路,遥相呼应!
“这……”石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梁晓辉瞳孔骤缩。
他看看怀中的女儿,又看看那枚悬空的玉佩,最后,目光落在了杜敏萍身上。
“敏萍。”他的声音有些发沉,“女儿她……继承的,不是我的混沌道体。”
杜敏萍也看到了那缕紫金纹路,脸色微变。
“她继承的,是我杜家的血脉。”杜敏萍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震动。
那枚残破玉佩轻轻一震,落回了女婴的襁褓之中,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梁晓辉和杜敏萍都知道,方才那一刻,绝非幻觉。
他们这一双儿女:
一个,继承了父亲的混沌道体。
一个,继承了母亲的鸿蒙血脉。
梁晓辉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又抬头,看了看产房外那尚未散尽的紫金花雨。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混沌道体,鸿蒙血脉,一个承父,一个承母。这两个孩子,身上流淌着的,是这片天地间,最古老、最强大的两种血脉。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那份不安,便越发明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当年的他,因为混沌道体,被多少人觊觎、围杀。如今,他的儿女,会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他暗暗下定决心,定要护这一双儿女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