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all炭! ! !拆蛇恋和狛恋! ! !最后可能会有观影,嘿嘿】
【ooc可能会有点严重!】
【大脑寄存处】
头痛欲裂。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贯穿进去,在颅骨里搅了个天翻地覆。
炭治郎睁开眼时,木质的房梁在视线里晃了晃才稳住,蝉鸣隔着纸门传来,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气。
他慢慢抬起手,十指苍白,指尖微微发抖。
这不是他的手。
太细了,太瘦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血痂。他撑着身下的被褥坐起来,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胸腹间缠着厚厚的绷带,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钝痛。
记忆像被冲散的墨,一点点在脑海里晕开。
最后一幕是朝阳。
血色的朝阳从云层缝隙间倾泻下来,无惨的身体在光中崩解,他的日轮刀贯穿了那只鬼的喉咙。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断裂的刀,看见了无惨最后咧开的嘴角,看见了自己逐渐模糊的视野——
他明明死了。
炭治郎猛地攥紧被单,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不对,这里是……鬼杀队的蝶屋?他认得这种陈设,受伤后都会来这里疗伤休养。可他上一次来蝶屋是什么时候?几年了?
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
跪在地上的少年。
紫藤花架下,柱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念着佛号,伊黑小芭内的蛇信在空气里嘶嘶地吐着,甘露寺蜜璃欲言又止。
还有——义勇。
义勇站在人群最前面,手已经按上了刀柄,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不、不关我的事……”跪着的少年把头磕在地上,额头撞出青紫,“祢豆子她……她变成鬼了!你们要怎么处理她都行!求求你们放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炭治郎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个少年是他的脸,他的声音,却做着永远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事。
灭门那晚躲在树林里发抖,回家撞见无惨时跪地求饶,为了活命接过无惨递来的“眼线”身份,把变成鬼的妹妹当作累赘,一路上想方设法要把她丢掉——
那田蜘蛛山上,他把队友往鬼的爪下推。
“混蛋。”
炭治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的。
他抬起手,在右脸上扇了一巴掌。
力道大,伤口牵动着痛,但比不上心里翻搅的耻辱和愤怒。
那个混蛋用的是他的脸,他的名字,他母亲为他取的名字。
纸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拉开,光线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门口站着一个黄发的少年,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眼眶下面挂着浓重的青黑。
善逸。
“醒了?”善逸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你要是再不死不活地躺几天,我还以为你打算赖在这里装病躲任务。”
炭治郎张了张嘴:“善逸……”
“别叫我的名字。”善逸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向旁边的铺位,“听了恶心。”
他躺下去,把被子拉到头顶,像一堵黄色的墙竖在那里。
炭治郎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铺位上还躺着一个人——伊之助仰面朝天,兽皮头套搁在枕边,露出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但他没有睡着,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好和炭治郎对上。下一秒,伊之助把被子猛地蒙过头顶,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哼。”
屋子里安静下来。
蝉鸣又变大了,聒噪地填满所有空隙。
炭治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交叉,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处旧伤和新伤叠着。他要怎么告诉他们,他不是那个人?
他杀了无惨——那个世界的无惨。他带着弥豆子走过无数个生死关,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妹妹。
祢豆子。
炭治郎猛地抬头。
他环顾四周,这间藤袭屋里只有他和善逸、伊之助三个人。
祢豆子不在这里。
柱合会议上,实弥用血证明了祢豆子不吃人,主公也准许了她留在鬼杀队。
可是——那之后呢?那个“炭治郎”昏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祢豆子被带到哪里去了?
他撑着床沿要站起来,肋骨间传来剧痛,嘶。
他跌坐回去,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伤口比他想的要重。
那个“炭治郎”在柱合会议上吓昏过去之前,还经历过什么?残存的碎片里闪过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利爪刺穿肩膀的画面,然后是一道水蓝色的刀光——
义勇来了。
义勇从鬼的手里救下了他,也看见了“他”把队友推出去的一幕。
炭治郎闭上眼。
义勇当时是什么表情?他不敢想。
义勇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底下藏着的东西,他一直都看得懂。如果连义勇都对他露出那种眼神……
“喂。”善逸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明显的烦躁,“你能不能别在那里喘气?听着就烦。”
炭治郎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才呼吸太重了。
他把手从被单上松开,慢慢调整呼吸。日之呼吸的法门在体内流转了一圈,温暖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来,带着熟悉的安心感。
他又试了一遍,然后睁开了眼睛。
他要去找祢豆子。
他要去找义勇。
他要让他们知道——
炭治郎重新站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跌倒,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纸门的方向走。
善逸掀开被子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又把被子盖回去了。伊之助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炭治郎拉开纸门,走廊尽头,夕阳的余晖从窗格间漏进来,把木地板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他踩着那片光往前走,每走一步肋骨都在疼,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把那些记忆碎片重新拼合起来。
那个混蛋做的事,他会一件一件地还回来。用他自己的方式。
走廊拐角,有人正迎面走来。双色的羽织,半长的黑发扎在脑后,手按在刀柄上的姿势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富冈义勇停住脚步,隔着四五步的距离看着他。
义勇没说话。
他只是在夕阳里站着,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炭治郎看见了,看见义勇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握刀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炭治郎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来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最后他低下头,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义勇没动。整个走廊安静得只剩窗外最后的蝉鸣。
“……让开。”义勇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要过去。”
炭治郎直起身,侧身让到墙边。义勇从他身边走过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风,双色羽织的边角擦过他的袖口。
炭治郎看着义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蝉鸣停了,傍晚的风从窗外涌进来,带着夏日草木的气息。
炭治郎攥紧拳头,迈开步子往更深处走去,他要去找祢豆子。
然后——
他要让义勇重新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