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骨缝里像被倒灌了冰水。
陆渊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发黄发黑的粗布帐顶。
他喘着粗气坐起身。脑子像被锥子狠狠扎透。
大量陌生的记忆硬生生塞进脑海，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东汉末年。洛阳城外。
并州刺史丁原麾下，偏将陆渊。
“穿越了……”
他喃喃出声。嗓子干哑得像吞了把碎沙子。
陆渊掀开硬邦邦的薄被。双脚踩在泥地上。
脚底板一阵冰凉。
帐篷角落架着一副破旧的牛皮甲。旁边斜靠着一把环首刀。刀鞘边缘磨出了发白的毛边。
这是个底层军官的营帐。连个取暖的火盆都没有。
陆渊抓起矮木案上的粗瓷碗，猛灌了一口冷水。
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搓了把脸，试图理清现在的状况。
还没等他喘匀气。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撕裂了夜风。
声音离得很近。就在中军大帐的方向。
陆渊手一抖。粗瓷碗摔在泥地上，碎成几瓣。
外面紧接着传来兵器碰撞的刺耳声。还有杂乱的马蹄声和人的惨叫。
出事了。
他一把抓起环首刀。
动作太急，刀鞘绊住木榻的边角。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稳住身形，他拔出刀，挑开厚重的牛皮帐帘。
冷风夹着火星扑面而来。
营地全乱了。
举着火把的并州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有人在放火。有人在砍人。
“丁建阳死了！”
不知道谁在黑暗里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陆渊心头狂跳。
丁建阳就是丁原。
历史的齿轮在这里重合了。今天是董卓收买吕布，吕布背刺丁原的日子。
他咬着牙，提着刀往中军大帐的方向冲。
沿途几个蒙着脸的士兵举矛刺过来。
陆渊本能地低头闪过。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对方惨叫倒地。记忆里的战斗本能还在。
中军大帐近在眼前。
帐外的守卫已经躺了一地。
浓血顺着帐篷的排水沟往外流。在跳动的火把照耀下，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黑色。
陆渊停在帐前。胸口剧烈起伏。
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刀柄有些打滑。
他咽了口唾沫。用刀尖挑开了大帐的帘子。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大帐里倒了两个青铜烛台。
火油泼在地面的羊毛毯上，烧起一片齐膝高的火墙。
火光把里面照得透亮。
案几被劈成两半。竹简散落一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仰面倒在血泊里。
丁原。
他的脖子几乎被劈断，只连着后颈的一层皮。血还在往外涌，冒着丝丝热气。
丁原尸体旁边，站着一个铁塔般的男人。
这人身高接近两米。披着百花战袍，外罩兽面吞头连环铠。
他手里倒提着一把沉重的方天画戟。
戟尖上的血珠一滴一滴往下砸。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吕布。
天下第一猛将。
听到背后的动静，吕布缓缓转过身。
火光照亮了他刀削般的侧脸。还有那双满是暴戾的眼睛。
帐篷里的空气像瞬间抽干了。
陆渊呼吸一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根本不是现代社会能看到的眼神。这是一头刚咬死猎物的凶兽。
吕布瞥了陆渊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的粗布里衣和手里的环首刀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丁原老贼已死。”
吕布开口了。声音像钝刀刮铁，震得陆渊耳膜发麻。
吕布没有举起画戟。对付一个小卒，他不觉得需要防御。
“某要投效董公。”
吕布跨过丁原的尸体，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吧唧声。
“你，降是不降？”
大帐外的帘子再次被掀开。
几名身材魁梧的并州狼骑冲进来。手里提着滴血的战刀。
他们散开，把陆渊堵在中间。
丁原的血顺着地板缝隙，蔓延到了陆渊的脚尖。
陆渊双手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他能清楚听到自己心脏砸在肋骨上的声音。砰。砰。砰。
跑？
后面全是吕布的死忠。两条腿跑不过骑兵。
打？
吕布一戟就能把自己劈成两半。
“说话。”吕布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地面的厚木板直接裂开一条缝。
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压迫过来。
“跪下。”
吕布盯着陆渊。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尸体。
陆渊死死咬着牙。牙床发酸。
膝盖在打战。那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恐惧。
给三姓家奴下跪？
然后跟着他去给董卓当狗？最后在白门楼一起被绞死？
就在陆渊膝盖即将弯曲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蓝色面板，突兀地弹在视网膜上。
上面跳动着冰冷的白色文字。
【千秋霸业·每日结算与截胡系统已激活】
陆渊瞳仁一颤。
【检测到宿主当前遭遇生死危机，触发新手截胡事件：丁原之死。】
【请宿主在以下选项中做出抉择，系统将给予即时反馈。】
面板上的文字快速滚动。
【选项一：屈膝投降。跪下向吕布磕头，宣誓效忠。】
【奖励：苟延残喘。获得称号“吕布走狗”，武力永久降低10点，本系统永久解绑。】
陆渊咬破了内唇。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当狗？
他看向第二条。
【选项二：转身逃跑。扔掉武器，拼命冲出大帐。】
【奖励：九死一生。获得临时爆发速度提升200%，存活率5%。】
5%的存活率。外面全是狼骑兵，这跟送死没区别。
文字继续跳动，定格在最后一行。
【选项三：硬刚到底。行事够狂，方能截胡天命！直接怒斥并攻击吕布。】
【奖励：绝境暴击。立刻获得新手大礼包——【霸王之勇】（项羽巅峰期力量与战斗本能融合），开启暴击结算倍率。】
霸王之勇。
陆渊盯着这四个字。呼吸变得像风箱一样粗重。
面板的蓝光映在他的眼里。
吕布见陆渊呆立在原地，眼中的戾气彻底爆发。
“耳聋了？”
吕布冷哼一声。
他单手提起一百多斤重的方天画戟。锋利的月牙刃直接指向陆渊的脖颈。
戟尖上的寒气刺得陆渊脖子上的汗毛根根倒立。
“不跪，就和丁老贼一起死。”
几名并州狼骑也举起刀，慢慢收拢包围圈。
陆渊大口吸进一口满是血腥味的空气。冰冷的风灌满肺腑。
恐惧在这一刻被疯狂压下。
他松开咬紧的牙关。把口腔里的血沫子一口啐在地上。
陆渊抬起头。
视线越过方天画戟的锋刃，死死盯住吕布那张狂妄的脸。
他握紧环首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咔咔”的脆响。
眼神瞬间变得狠厉无比。
“我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