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眉头拧成了疙瘩,烦躁地跺脚:“这船夫什么作息?太阳都快下山了还睡大觉?咱们要等到猴年马月?”
老道嘿嘿一笑,满脸无奈:“你们急也没用。
这一带几十里地,就我一个能过河的。
运气不好,半个月也遇不见个人,憋都能把人憋死。”
大家面面相觑,只能认命地坐下休息。
老道带着那条大黄狗,蜷缩在大树底下闭目养神。
吴三悄悄退到人群边缘,眼神锐利地扫过那条狗,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人打了个手势:“闻见没?那狗身上有股子烂肉味。
这种味儿,只有常年吃腐尸才能染上。
老头也不简单,大家都留点心眼。”
潘子脸色瞬间变了,咽了口唾沫:“三爷,难道……真有那种东西?”
无邪一愣,追问道:“什么东西?”
吴三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尸洞。
我以前在别处见过,那是个吃人的地方,凶险至极。”
听到这四个字,无邪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凉意,汗毛直竖:“不会吧……”
不仅仅是无邪,就连一向沉默的小哥,此刻眉宇间也染上了一层肃杀之气。
显然,这个所谓的“尸洞”
,绝非善茬。
大奎虽然壮得像头牛,胆子却小得像只兔子。
他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问:“三爷,咱们真要进去?会不会……折在里面?”
吴老三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嘴里却蹦出句硬话:“怕鬼就别干这行!既然下了墓,命就交给 。
咱们手里有牌,天大的鬼怪也得给咱让路!”
胖子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糯米和黑驴蹄子,嘴里念念有词:“多亏胖爷我脑子灵光,提前备好了家伙事儿……”
等了足有三四个钟头,上游才晃悠悠漂来两艘七八米长的平底船。
领头那船上一站着个四五十岁的汉子,脸白得像刷了层粉,连点血色都没有。
他一边划桨,一边扯着嗓子吆喝大家赶紧上船。
两船拼起来够宽敞的,装下人和装备绰绰有余,径直朝前方那个黑黢黢的山洞扎去。
刚进洞,气温骤降,跟外面简直像是隔了两个次元。
里头伸手不见五指,到处是奇形怪状的石头。
潘子在船头摸出一盏矿灯,咔哒一声亮了起来。
那领头的船工特意叮嘱了一句:别拿手电照水面,看了要出人命。
三叔乐了:“咋?水里养着水鬼不成?”
船工没接茬,只冷笑一声:“水鬼算啥?胆子大你就往下看。
运气好看见团黑影,运气背嘛,能把你魂都吓飞。”
胖子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吹牛不上税!自打胖爷我记事起,就没见过能把人吓死的玩意儿。”
说话间,船已驶至一处狭窄地段。
洞口比船身宽不了多少,弯腰低头才能挤过去。
胖子眉头一皱,骂道:“这什么破地方,寒碜得掉渣。”
后面的老头慢悠悠补了一句:“这才哪到哪,后面还有更矮的等着你呢。”
潘子盯着那狭小的入口,眼神一凛:“这么窄的地界,要是有人埋伏,咱们岂不是只能任人宰割?”
这话一出,众人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船工和老头。
那一瞬间,中年船工手指微动,做了个不易察觉的手势;老头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
还没等大伙反应过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呼啸声,船只已经顺着风口滑进了深处。
进了内洞,潘子立刻打亮矿灯扫视四周。
只见岩壁上满是斧凿的痕迹,刀痕清晰可见。
“三爷,这洞不对劲,”
大奎眯着眼打量,“看着像是前人留下的盗洞。”
水势突变,原本平缓的暗流瞬间化作湍急漩涡。
前方河道豁然开朗,但吴老三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盯着水面泛起的诡异波纹,低声喝道:“这是古盗门的水下密道,痕迹起码有几十年了。”
他没再说下去,只给众人递了个眼神,示意全员戒备。
陈浩耳朵微动。
在嘈杂的水声中,一丝极细微的摩擦声钻入耳膜。
那是布料蹭过岩壁的动静。
他刚要开口示警,余光却瞥见闷油瓶身形一僵。
对方抬手按下,食指竖在唇边,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黑暗处。
空气凝固。
悉悉索索——
声音更清晰了,像是无数节肢动物爬行,又似有人贴着石壁窃语。
众人下意识回头看向船夫位置。
空无一人。
连那个一直在旁边打盹的老头也不见了踪影。
“人呢?!”
胖子暴怒,一拳砸在船帮上,“那俩老东西去哪了?”
潘子脸色难看,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 :“没听见落水声……刚才注意力全被那边的动静吸引,眨眼人就没了。”
陈浩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指向头顶那片漆黑的岩壁。
“他们从上面的盗洞走了。”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猛地扣住身旁一块松动的岩层。
用力一拧,碎石崩飞。
那块拳头大小的岩石被他当暗器掷出,划破空气,直插头顶黑洞。
惨叫瞬间炸响。
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轰鸣。
大块碎石裹挟着一个人影,从盗洞里狼狈滚落。
噗通!
水花四溅,那船工浑身湿透,刚想挣扎爬起。
陈浩早已如猎豹般扑入水中。
青龙血脉在他体内沸腾,力量暴涨。
他在激流中如履平地,单手擒住船工的后领,像扔死狗一样将其甩回甲板。
还没等船工喘口气,胖子怒吼一声扑了上去。
两百斤的身躯带着千钧之力,直接将那人死死压在身下。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狭窄的船舱内格外刺耳。
船工脸憋得紫红,眼球突出,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耳光声脆,胖子下手极重。
“交代!谁派你来的?”
他掐着船工脖子,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老实招供,或许还能留条命。”
那船工被压得肺里空气挤空,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根本喘不上气。
陈浩脚尖点水,身形如燕掠起,稳稳落回甲板。
“别弄死了。”
他拍了拍胖子肩膀,“死人可吐不出真话。”
胖子这才松开手,直起身来,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地上的人。
就在这时——
船身剧烈一震。
仿佛有万吨 从底部狠狠撞击了一下,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
众人脸色骤变,手电光束齐刷刷刺向漆黑的江面。
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水底一闪而逝,速度快得让人视网膜残留影像。
大奎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打颤,指着水面哆嗦着说不出完整句子。
吴老三见状,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大奎脸上。
“废物!两个小鬼都没吭声,你怕什么?”
“三……三爷……”
大奎捂着脸,眼泪鼻涕一起流,“那东西太大了……咱们这几条烂命,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说完,他拼命往船 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木头里。
吴老三啐了一口唾沫。
“怂包!老子干这行多少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滚一边去!”
潘子和胖子也面色凝重。
并非恐惧,而是震惊。
那种庞然大物就在狭窄空间内掠过,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人窒息。
唯有闷油瓶盘坐在船头,双目微闭,神色漠然,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
陈浩单手按住奄奄一息的船工,嘴里叼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胖子挠了挠头,一脸不可置信。
“这两个怪物……到底是来盗墓的,还是来度假的?”
陈浩弹飞烟头,淡淡开口。
“别慌,只是一群虫子。”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探入水中。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再定睛时,陈浩的手已收回水面。
两根手指间,夹着一只漆黑如墨、触须修长的昆虫。
“刚才看见的,就是这东西。”
陈浩随手将虫子扔在甲板上,虫子还在疯狂扭动。
胖子瞪大眼睛,忍不住咋舌。
“好手段!这双指探洞的功夫,果然名不虚传!”
人群瞬间围拢,目光死死锁住那只甲虫。
吴邪眉头微蹙,脱口而出:“龙虱?”
大奎刚才被密密麻麻的虫群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见那黑乎乎的一团竟是几只虫子,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他硬着头皮凑上前,抬起脚狠狠一跺。
“啪”
的一声脆响,虫体爆裂。
吴老三却没急着踩死剩下的,而是蹲下身,指尖捻起那只挣扎的残肢,凑近鼻尖嗅了嗅。
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不是龙虱。”
吴老三抬起头,声音冷得像冰:“这是尸鳖。”
无邪一愣:“尸鳖?那是啥玩意儿?”
“专啃腐肉的变种。”
吴老三指着前方幽深的洞穴,“食量大,体型也就跟着膨胀。
看这上游的情况,前面绝对有个积尸的大坑。”
一直沉默的小哥突然转过头,深邃的目光投向黑暗深处。
“它们在逃命。”
这一句话,让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胖子打了个寒颤,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逃命?能让这么多凶虫吓破胆的东西,得多吓人?”
闷油瓶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感觉不对。
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朝这边逼近。”
大奎一听这话,腿肚子开始转筋,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连连摆手:“回去!赶紧回去!”
胖子一把揪住旁边那个缩成一团的船工,眼神凶狠:“把这货给忘了?他在这一带跑船多年,肯定知道底细!”
胖子往前逼近一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说!前面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不说信不信胖爷我一屁股坐爆你的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