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被那股压迫感吓得浑身发抖,想起胖子刚才那一撞的恐怖威力,冷汗直流,终于崩溃开口:
“我说!我说!”
“前面是死人潭!里头埋着几百具古尸!”
吴老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
这种规模,多半是古代殉葬坑。”
他转头看向船工,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平时怎么过去?”
船工哆嗦着回答:“靠身上的尸臭掩盖活人气息……骗过它们。”
潘子在一旁插话:“三爷,既然有办法,咱们带着这老小子,借他的尸气掩护,应该能混过去吧?”
吴老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理论上可行。
但未知变数太多,万一出岔子,谁都跑不掉。”
胖子有些不耐烦了:“三爷,别磨叽了。
过不过?还是绕道爬山?”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顾虑。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吴老三,等待定夺。
吴老三摸了摸下巴,视线在陈浩和小哥身上扫过。
他忽然笑了,眼神玩味。
“小哥,阿浩,你们俩说了算。”
洞穴深处,死寂如墨。
闷油瓶目光扫过前方深渊,又瞥向陈浩,声音冷得像冰:“翻山太耗时,来不及了。”
陈浩没犹豫,眼神锐利:“走水路,死人潭。
人多势众,我和小哥开路,那些脏东西不敢近身。”
这话掷地有声,半点虚浮都没有。
众人见他如此镇定,原本悬着的心竟也落了大半。
于是,几个壮汉合力将那船工架在船头。
利用他身上散发的浓郁尸气,掩盖活人的阳寿气息,小船缓缓滑入黑暗。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
忽然,洞壁之上亮起点点幽蓝光芒。
那光晕忽明忽暗,随风飘摇,宛如游荡的孤魂野鬼,在这密闭的水道中透着一股邪性。
大奎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嗓音发颤:“那……那是啥?过去不会出事吧?”
吴邪眯起眼观察片刻,沉声道:“像是磷火。
通常堆积物多了才会产生,但这移动轨迹太快,不像自然挥发。”
陈浩体内青龙血脉悄然运转,夜视能力瞬间开启。
他一眼看穿迷雾,所谓鬼火,实则是一群拇指大小的飞蛾!
周身泛着荧光,酷似萤火虫,却透着致命危机。
他脑中闪过一本古籍记载:尸蛾专产卵于腐肉,其粉尘剧毒无比,吸入即死。
没时间解释了。
陈浩猛地扯下一块防水布,迅速撑开,厉声喝道:
“闭嘴!是尸蛾,有毒!”
“快躲进布里,别碰那些粉末!”
众人吓得浑身一激灵,争先恐后钻入防水布覆盖的区域,死死按住边缘,大气都不敢出。
陈浩在船头留出一小条缝隙用于观察,随即与闷油瓶分坐两端,开始划桨。
水流搅动,声响惊动了壁上沉睡的虫群。
刹那间,无数双翅膀振动的嗡嗡声响起,漫天幽蓝光点四散奔逃。
尸蛾数量惊人,受惊之下,几只误打误撞冲进了那道观察缝隙。
千钧一发之际。
闷油瓶反手抽出 ,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
鲜血涌出,他随手抹在防水布外侧。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些扑腾的尸蛾嗅到这股味道,仿佛见到了克星,疯狂地向四周溃散,远远避开这艘小船。
防水布下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那些原本惊恐万状的目光,此刻全都凝固在了那个黑衣青年的背影上。
敬畏,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艘船。
胖子瞪大了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邪门了!小哥这血,比什么驱蚊液都管用!”
陈浩没接话。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刚才那一瞬,他本已捏碎了发丘天官印的符箓准备出手,但看着小哥干脆利落的动作,他硬生生忍住了。
机会要留给后面。
随着木桨搅动水流,小船迅速切开了那片死寂的水面。
周围的雾气似乎淡了些,可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并未消散。
又是这种声音。
悉悉索索。
比之前更响,更密,像是无数只指甲在刮擦木板,又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湿滑的地面上爬行。
这声音带着诡异的穿透力。
只要听见,就忍不住想凑近去听。
大脑深处仿佛被塞进了一根线头,轻轻拉扯,就能牵出无尽的痴迷。
众人眼神开始涣散,理智在一点点崩塌,哪怕心里清楚不对劲,身体却像被灌了铅,根本转不动脖子。
只有两个人还清醒着。
小哥面无表情,目光如刀。
陈浩则眯起眼,盯着前方那片模糊的黑雾。
“不对劲。”
陈浩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声波有问题。”
小哥瞥了他一眼,没有废话。
下一秒,他抬起长腿,精准地踹在前方那人的小腿骨上。
砰的一声闷响。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栽进了黑漆漆的水里。
小哥还要继续清理船上其他人,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一只手掌横 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陈浩脸色微变,反手探入怀中。
指尖触碰到那枚方形的玉印,冰凉刺骨。
他没解释,只是迅速抽出天官印。
牙齿咬破食指,剧痛传来,他却面不改色。
三滴鲜血甩落,正好落在玉印 的纹路里。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低沉的咒语从他唇间溢出,不是喊出来的,而是从喉咙深处震出来的。
玉印骤亮。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陈浩为中心,呈环形炸开。
就像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涟漪扩散,所过之处,那些陷入迷幻的人猛地一颤。
那种被丝线操控的感觉断了。
大奎猛地咳嗽起来,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哎哟我去……脑壳疼,跟针扎似的……”
胖子也回过神来,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刚才那是啥动静?胖爷我差点以为自己要 了……”
吴老三最先恢复镇定。
他睁开眼,看见陈浩手中高举的印章,以及上面尚未干涸的血迹,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转头看向陈浩,神色郑重:“多亏阿浩,不然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潘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后怕道:“那声音真邪乎,要不是这位兄弟出手,咱们还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
气氛刚缓和下来。
突然——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空气。
“啊!有鬼!!”
大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翻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魂魄都被吓飞了,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这动静把周围人都惊得不轻,大家下意识地把目光投了过去。
顺着视线看去,只见大奎头顶上方的盗洞边缘,垂下来一颗人头。
那头颅血淋淋地挂着,眼球突出,死死盯着下方的大奎,神情扭曲而诡异。
众人急忙划船靠近,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竟是之前逃脱的那名老者。
再往上看,老者的 只剩上半身,下半截被一只体型硕大的尸蹩咬在嘴里。
那虫子足有篮球般大小,正贪婪地啃食着肠肚,身体随着咀嚼动作微微抽搐。
无邪瞪大眼睛,声音发颤:“这也太邪门了,这么大的玩意儿,得吞多少血肉才能长这么壮?”
胖子满脸困惑:“怪事,这老头怎么跑这儿来了?”
吴老三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逃亡路上遭了劫数,被虫口夺食,这就是作孽的下场。”
旁边的船工目睹这一幕,双腿瞬间瘫软,直接瘫倒在船板上,浑身抖如筛糠。
陈浩却未理会众人的惊慌,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他发现除了刚才那个盗洞,周围岩壁上密密麻麻分布着许多同样的孔洞。
直觉告诉他,危机远未解除。
这种级别的害虫通常不会独居,这些洞里恐怕还藏着不少同类。
陈浩眉头紧锁,刚想开口示警:“单凭一只……”
话还没说完,另一个方向的洞口骤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鸣响。
那声音空灵幽深,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召唤,令人毛骨悚然。
若是常人听见,恐怕早已神智不清,但此刻众人只是愣了一瞬,便迅速回过神来。
多亏陈浩身上佩戴的发丘天官印散发出的特殊磁场,抵消了声波的精神侵蚀。
在这魔音环绕中,唯有陈浩和小哥神色如常。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目光锁定声音来源处。
就在视线交汇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洞口闪电般窜出。
那是一只漆黑巨大的尸蹩,直奔胖子而去。
它那双锋利的螯钳张开,若真夹中胖子的脑袋,必定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生死关头,陈浩身形暴起。
他脚步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跃向胖子。
在半空中,他那双修长怪异的手指精准地探出,凌空一夹,竟将那飞扑而来的巨虫硬生生截住。
落地站稳后,陈浩手指发力,狠狠戳入虫背。
片刻后,他从虫体深处抽出一根白色管状物,质地柔软,宛如通心粉一般。
那条孽畜原本还在张牙舞爪,被陈浩这么一搞,瞬间就断了气。
他随手一挥,那庞大的虫尸便砸在了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闷油瓶,也侧过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哥,借你的招数用用,你不介意吧?”
陈浩嘴角微扬,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大奎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竖起大拇指直夸:“厉害!这么大个玩意儿,肠子都能硬扯出来,我大奎心服口服!”
潘子在一旁啐了一口:“没见识的东西,那是中枢神经!人家这一手,直接让虫子瘫痪。”
话音未落。
潘子的脸色骤然一变,瞳孔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