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夜突袭失败,黄巾渠帅宋文昌虽放话“明日全军压上”,但城外斥候拼死传回线报——贼军正在十里外的山林疯狂砍伐木材,集结重型攻城器械,短期内反而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这让石阳县迎来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石阳县,城东灾民营。
寒风呼啸,但整个灾民营却热火朝天,人声鼎沸!
几口热气腾腾的大缸架在空地上,浓郁的小米粥香气和纯白面馒头的麦香,勾得所有难民疯狂咽着口水。
“乡亲们听好了!”
一名亲兵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大吼。
“沈大人有令!凡城中青壮投军者,顿顿纯面馒头、浓稠米粥管饱!”
“家中老小,每日可多领两碗浓粥!”
此话一出,整个灾民营瞬间沸腾了!
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别说管饱,哪怕是吃一口糠麸都得拿命换!如今只要去守城,不仅自己能吃上精粮,连老婆孩子都能活命?!
“我投军!我有一把子力气!”
“算我一个!谁敢抢我这口饭,我拿牙咬死他!”
短短三天时间,灾民营里足足招募到了两百名眼冒绿光的青壮!
加上原有的守军,石阳县的兵力,堪堪恢复到了四百五十人!
虽然这群新兵毫无战斗力,只能充当搬运滚木礌石的辅兵,但整个石阳县的军心,已经彻底活过来了!
粥棚前。
沈夜并没有高高在上地坐在县衙里,而是穿着一身干练的单衣,亲自握着长柄大勺,一勺一勺地给老弱妇孺们打粥,递馒头。
“慢点吃,别烫着,不够再来。”
看着沈夜那温和的笑容,一个牵着干瘦孙子的老妇人,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拉着孙子“砰砰”地磕头!
“大老爷啊!您是活菩萨啊!要是没有您,我这小孙子早就饿死了!”
“活菩萨在世啊!”
旁边排队的灾民们见状,眼眶通红,纷纷跟着跪倒在地。
“滴,声望+5!”
“滴,士气+1!”
“滴,士气+1!”
“滴,士气+2!”
“滴,士气+10!”
听着脑海中如同刷屏般持续稳步增长的提示音,沈夜心中大定,正准备伸手去拉那名老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人群中,一个披头散发、看似虚弱的“灾民”,在靠近沈夜的瞬间,眼中骤然爆出毒蛇般的凶光!
“死!”
他袖口猛地翻出一把淬毒的短刀,整个人宛如暴起的野豹,直刺沈夜的咽喉!
黄巾死士!
太快了!这一击蓄谋已久,周围的亲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
“大人小心!”
一道矫健的倩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侧身撞开沈夜!
是赵铁衣!
“嘶啦——”
毒刀划破了赵铁衣肩膀的甲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这位女军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记凌厉无匹的刀背,狠狠砸在那名刺客的后颈上!
“砰!”
刺客惨叫一声,犹如一条死狗般被砸翻在地,整套动作不到三息,干脆利落!
直到此时,灾民营里才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但紧接着,这种恐惧,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护食般的狂怒所取代!
“杀了他!这狗日的要害大人!”
“大人每天给我们饭吃,让我们活命,你这天杀的居然要杀大人!”
“大家并肩子上!打死这个流贼!绝不能让他断了咱们的活路!”
轰!
根本不需要官兵动手,成百上千的灾民红着眼睛,自发地围了上去,疯狂地用拳头、用石头往那名刺客身上砸!群情激愤,恨不得生啖其肉!
“滴!灾民自发护主,事件大额加成触发,士气+3000!”
听着系统的提示,沈夜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制服的刺客,随即转头,目光紧张地落在了赵铁衣染血的肩膀上。
“没事吧?”
“大人放心,皮外伤。”赵铁衣咬了咬牙,美眸中却透着惊悸,刚才只差一点,大人就没命了!
沈夜点了点头,随即猛地转过身,面对着群情激愤的数千灾民,声音沉稳,中气十足。
“大家不要慌!”
只是一嗓子,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这个面不改色的年轻县令。
“有赵军侯在,没人伤得了我!”沈夜指了指旁边的大缸,淡淡一笑,“粥还热着,咱们继续排队,吃饭!”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让在场所有的百姓和新兵,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敬服!
跟着这样的大人,有肉吃,有活路!
半个时辰后,县衙死牢。
程昱站在刑架前,眼神阴冷得犹如一条毒蛇。
在他的亲自操刀下,那名刺客连一炷香都没撑过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说。”程昱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城……城中还有十五名暗桩……”刺客浑身抽搐,绝望地嘶吼,“我们分散在灾民营和城内,任务是下一次攻城时,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拿到口供的沈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了全城通缉令!
“全城排查!举报一个暗桩,赏纯面馒头五十个!榨咸菜十斤!”
“家中直系亲属,无条件优先入伍,顿顿吃饱饭!”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这饥饿的乱世,五十个白面馍的悬赏,足以让人疯狂!
当天下午,整个石阳县的百姓全部变成了“朝阳群众”。
“大人!我举报!隔壁那几个家伙从来不跟我们一起排队领粥,他们连命都快没了还不饿,绝对藏了贼寇的干粮!”
“大人,李麻子那几个人身体壮得像牛,却死活不肯去投军!整天偷偷聚在一起嘀咕,肯定有鬼!”
仅仅半天时间,六名隐藏极深的黄巾暗桩,硬生生被邻居们揪着衣领,送到了县衙门口!
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内应根本无处遁形!
“滴!发动群众肃清内应,全民皆兵!事件大额加成触发,士气+15000!”
入夜,县衙后堂。
赵铁衣脱下半边甲胄,露出雪白的香肩,正咬着牙准备自己上药。
一只修长的手递过来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
“辛苦了,先把这碗粥喝了补补。”
赵铁衣一愣,抬头看到沈夜温和的眼神,向来刚烈的女军侯,耳根竟不可察觉地泛起了一抹微红。
“多谢大人……”她低头扒着热粥,小声嘟囔了一句,“大人,下次这种事,别站那么前面了。”
这一幕,被恰好路过的程昱看在眼里。
这位毒士看了一眼赵铁衣,又看了看外面灯火通明、热火朝天吃着饭的灾民营,眉头越皱越深。
城中的粮仓,他早就在暗中偷偷查过了,早就空得连老鼠都不光顾了!
就算前天抄了那三家豪族的存粮,也绝对不够这全城军民如此挥霍!哪怕是大汉朝鼎盛时期的洛阳军营,也做不到顿顿纯白面馍管饱!
“这些粮食,究竟是从哪里变出来的……”程昱百思不得其解,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位沈大人,深不可测,我且继续观望!”
此时,大牢内。
最后一批被抓获的暗桩,已经被彻底清理。
一名暗桩头目在被拖出去斩首前,突然癫狂地冷笑起来,死死盯着审讯的官兵。
“哈哈哈!你们抓了我们有什么用?!”
“宋渠帅的大军已经动了!他原定的三天后总攻,绝对会把你们碾成肉泥!到时候,你们城里这点人,一个也跑不了!全部都要死!!”
听到这句嘶吼,刚走到牢门外的赵铁衣,脸色骤然一沉。
三天!
他们只有三天准备时间了!
四百多名连甲胄都配不齐的守军,怎么扛住三千装备精良的贼寇总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