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小比在三天后。
苏小棠是在厨房后头刷碗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当时她旁边蹲着两个外门弟子在切菜，刀剁得砧板笃笃响，说话声音也不小："这届小比外门要淘汰三个人，没进前二十的直接撵走。""那不还是王胖子那帮人说了算？谁能打得过他？"另一个切菜的撇了撇嘴，"今年好像还能点名挑战。你要是得罪了谁，他直接点你上去打，连逃都没法逃。"
苏小棠手里的碗差点滑出去。点名挑战。
她把碗刷干净了放回去，从厨房后门绕出去往回走。外门的练武场上已经有人在练了——几个弟子在互相拆招，灵气卷起来的风把地上的落叶吹得一卷一卷的。苏小棠在边上站了一会儿，看他们出拳带出来的那点灵压。
炼气三层的灵压。跟她现在一样。
但是她的功法基础是零。原身连最基础的引气术都没学全，她脑子里关于修炼的记忆几乎是空白的。系统给了她修为，没给功法。空有一身灵气不知道怎么使，打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本质区别。
苏小棠在练武场边站了不到五分钟就被人看见了。王胖子今天穿了件干净点的外门制服，从练武场中间走过来，笑得满脸横肉都在动："废柴也来看热闹？你打得过谁？"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
苏小棠没说话。她往后退了两步准备走，王胖子在她身后喊了一句："小比那天你可别躲啊。点名的时候我第一个点你。"
四周安静了一瞬。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苏小棠停在原地，背对着他们。
"……好啊。"她说。声音自己都没预料到那么平。
她走了。没回头看王胖子的表情。
出练武场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她在后山那棵老槐树下蹲下来，抱着膝盖喘了几口气。脑子里那个系统面板安静地挂着，没有新的任务通知。她盯着面板上的修为那一栏——炼气三层——觉得这跟空头支票也没什么区别。钱在你账上但你不会花。
"……有没有功法？"她在心里问系统。
面板闪了一下。
【提示：完成日常任务可解锁系统商城。当前可接取任务——】
【日常任务：让墨渊认识三种常见灵植。奖励：引气术（完整版）×1。】
苏小棠盯着那个"引气术"看了三秒钟。然后她站起来往后山跑。
草棚里墨渊蜷在干草堆上，身边放着几片剥下来的树皮，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几道印子——他自己画的。苏小棠凑过去看，看不出是什么。墨渊在她靠近的时候把那几块树皮拢了拢，护在怀里，不让她看。
苏小棠没追问。她蹲下来把系统任务的要求拆解了一下。"三种常见灵植"——她拉着墨渊在草棚附近的林子里转了一圈，指着低矮的灌木丛："那个叫青骨藤。止血的。"她又找了找，挖了一株贴着石头长的阔叶草："这个叫石菖蒲。清热的。"
墨渊蹲在旁边看着她挖，不吭声，但是眼睛跟着她的手指转。
苏小棠挖到第三株的时候花了点时间——她不认识这种，系统面板在她找的时候自动弹出了信息框：[地蚕草，块茎可食。]她把这个指给墨渊看的时候，他伸手把块茎掰开闻了闻，然后放嘴里咬了一小口。
嚼了两下，他看了苏小棠一眼。然后他蹲下来又挖了两株，剥了泥，递了一株给苏小棠。
苏小棠接过来嚼了嚼。甜的。
下午的时候系统面板弹了完成提示。引气术的功法化成一缕温热的东西钻进她眉心，苏小棠在草棚外面盘腿坐了一个多时辰，试着按功法的路径运转灵气。第一次走岔了半圈，把左胳膊麻了半边。第二次好一些。第三次灵气勉强走通了一条路线，从丹田过脊椎上头顶再下来。
墨渊坐在棚子口看着她，偶尔低头在树皮上画几道。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快黑了。体内那团温热的灵气比早上大了那么一丝丝，像一根细线终于通了电。她攥了一下拳头——指尖能调动灵气了。
"还行。"她对着自己的拳头小声说。
墨渊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戳了一下她的拳头。苏小棠松开手。他收回手，蹲在原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站起来回草棚里去了。
小比那天苏小棠站上了练武场。
她站在场边被晒得有点发晕。外门的练武场就是一片夯平的土场子，四周围着看热闹的人，内门来了两个执事坐在正面的棚子底下喝茶，连正眼都没往场上看。王胖子果然第一个跳出来，拿手指了一圈，最后往苏小棠这边一点："我点她。"
场边一声低呼。苏小棠听见有人在说"废柴还敢来"、"三招之内"、"别打死就行"。
她走进场中央的时候脚底踩着夯实的黄土，鞋底薄，能感觉到土粒的棱角。王胖子站在对面，拳头攥得关节咔咔响，炼气四层的灵压往外一放，场边的树叶都被推得往两边飘。
苏小棠心口沉了一下。炼气四层和三层差一阶，但四层是质的门槛，能外放灵压，三层只能内蕴。她引气术刚跑通两天，跟他打正面硬刚就是送死。
但苏小棠没打算正面硬刚。
王胖子冲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拳头裹着灵气轰向她面门。苏小棠蹲下去——蹲得很低，几乎是趴着滚出去的——王胖子的拳头擦着她头顶过去，打在她身后的土墙上轰出一个浅坑。土渣子扑了她一脸。
场边"噢"了一声。
王胖子一拳抡空重心不稳往前倾了半步，就这半步。苏小棠从地上弹起来，引气术把丹田里那点灵气全部逼到右掌上，一掌拍在王胖子膝弯外侧。灵气冲击经络。王胖子右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场边安静了。王胖子跪在地上愣了半秒，转头看她。
苏小棠喘着粗气，脸上全是土，但她没退。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手背在身后抖——刚才那一掌震得她自己手骨发麻，王胖子的体魄比她好太多了。
王胖子的表情从愣变成恼羞成怒。他翻起来一拳砸过来，苏小棠侧头闪了一下，拳头擦着她耳朵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第二步他又出左拳，苏小棠没完全闪过，肩膀被蹭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但她咬着牙没退。他打过来她就躲，躲完就找空子拍一掌引气术破他的经络。第三掌打在王胖子右臂上，他右拳的力道明显减了。第四掌打在胸口，他咳了一声。
场边上已经没人说话了。茶棚底下一个内门执事抬了抬眼皮往这边看了一眼。
王胖子脸涨得通红，第五拳用了全力，灵气裹着拳头亮的晃眼。苏小棠这次没躲。她迎着那拳头伸出左手——掌心灵气凝成薄薄一层——拍在了他拳面上。
"咔嚓"一声。
王胖子的手腕扭了。他"嗷"了一嗓子缩回去抱着手蹲下来。场边炸了。苏小棠站在原地，右肩火辣辣地疼，手掌心也麻得都快没知觉了。但她站着。
她没倒。
棚子底下的内门执事把茶碗放下，看了她一眼。苏小棠跟他对上目光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系统面板弹出来一行字——
【检测到关键人物关注。隐藏任务触发条件更新——】
但她没来得及看。场边上王胖子的跟班们冲上来扶人，吵吵嚷嚷的。苏小棠被人群挤着往后退了几步，肩膀疼得她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她埋头往练武场外头走。
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一只手拽住了她袖子。
苏小棠猛地抬头。墨渊站在树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拉着她的袖子把她往树荫底下带了带，然后抬头看着她的脸。
苏小棠脸上全是土，嘴唇刚才挨了一下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右肩的衣服那块儿颜色深了一圈——蹭破皮了。
墨渊看了两秒，伸手把她嘴边那条血丝抹掉了。指腹凉凉的，抹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上的红，然后把手往自己裤腿上蹭了蹭。
"疼不疼？"
苏小棠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墨渊没重复。他拉着她的袖子往后山走。苏小棠被他拽着走了几步，肩膀一抽一抽地疼，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墨渊没回头。但他的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