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把上回那段接着往下讲!”
“吴邪推开钢门,门缝里面忽然露出一张爬满鳞片的怪脸,阴森森的,仿佛鬼魅探头。”
“那张脸上的两只眼睛泛着绿光,直勾勾锁住了吴邪。”
“幽灵船的甲板早就被海水泡坏了,腐朽得厉害。吴邪八十多斤的身子一压上去,脚下的木板便像是随时都会断开。”
这会儿,新月饭店的大堂里,张尘正坐在高台上讲得起劲。
一楼十几张桌子早已坐满,二楼那十多个包厢也没有空着。客人们全都盯着高台,生怕自己弄出一点动静,错过了张尘口中的故事。
新月饭店虽被叫作消金窟,平常却不是天天人满为患。除去拍卖会的日子,或者有要紧客人登门,往日的大堂里并没有多少人。
可今天却完全不同,整个大厅塞得满满当当。有人从楼上俯瞰下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场面相当壮观。
二楼视线最好的包厢里,两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说话。
他们一个穿着军装,站坐之间都透着挺拔劲儿,目光也如刀锋般锐利;另一个模样俊美,气度温和,举手投足尽显从容。
军装男人看了一阵,开口道:“这个张尘,确实有些本领。”
话说完,他转向身旁的青年:“二爷,你认识的人遍布天下,和那些文坛名家也有交情。你听没听过这个故事?是哪一位名人最近写出来的?”
二爷轻轻摇头:“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作品。不过这故事讲得有趣,里面的事情又像真的一样。依我看,写下它的人,恐怕不是寻常人物。”
若有沙城人在这里,马上就能认出这两人的来历。
军装男子正是沙城九门里的佛爷张启山,旁边那位则是二爷二月红。
一个是沙城布防官,手里的权势大得惊人;另一个是名满沙城的名角,交游广阔,好友遍布各处。
他们这趟来新月饭店,原本是为了求药。只是新月饭店不在沙城,也不归他们的势力管辖,两人只能先留下来,等拍卖会正式开始。
谁也没想到,在等待拍卖的工夫,竟听到了张尘这个意外收获。
台上的张尘容貌如玉,神情从容,说起故事来不急不慢,像极了书中才会出现的贵公子。他这一身风采,甚至压过了素有美男之名的二爷。
从头听到现在,张启山和二月红都被那故事牢牢吸引住了。张尘讲的不只是奇闻,其中还把倒斗路上的凶险与苦楚说得清清楚楚。
反倒是市面上那些流传的盗墓话本,和他讲的内容一比,简直粗浅得不值一提。
“两位贵客,您们点的茶送来了,请慢用。”
送茶的小厮身材粗壮,放下茶盏时,偷偷朝张大佛爷瞄了一眼,眼中的紧张根本藏不住。
旁人或许认不出张启山,可这小厮却不会认错。此人以前是沙城附近颇有名气的土匪,曾经被张大佛爷带人围剿过。
那时候他手底下还有上千号人,如今却只剩自己一个,连个帮手都没有。
这几天他一直负责给张启山和二月红送茶,每次走进这个包厢都觉得背后发紧,唯恐自己的身份被认出来。
幸好两位贵客各自想着求药的事情,压根没留意送茶的人是谁。小厮放下心来,赶紧退了出去。
饭店顶层的包厢中,尹新月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近来新月饭店的生意好得出奇,业绩比过去翻了好几倍。这一切,全是因为她当初破格把张尘留了下来。
那时张尘还在街头摆摊说书,她被对方俊朗的外表和不凡的气质吸引,于是将人招进了新月饭店。可她也没想到,张尘的说书本事竟然强到这种地步,硬是替饭店招来了一大批客人。
尤其是他正在讲的《盗笔世界》,精彩程度远超寻常话本,连不少倒斗的人听了都觉得其中有自己的影子。
“话说两边!”
“就在那只吓人的海猴子准备扑向吴邪之际,幽灵船上突然又跳上来一个人!”
“吴邪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听那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哎哟,我的娘啊!’”
“海猴子听见这声叫唤,立刻放过吴邪,把脑袋转向了刚上船的那人。”
“张秃子也是反应极快,身体往旁边一滚,先躲开了海猴子的猛扑。紧跟着枪栓一响,他抬枪便打。那怪物挨了一枪,闷声假意再扑,最后却越过张秃子,连头都没回,转身就跑。”
张尘在上面讲得痛快,底下的听客也听得热血翻涌,没过多久,便有人拍着桌子叫好。
这个世道军阀混战,百姓日子不好过,靠倒斗吃饭的人并不少。墓里的凶险,他们比谁都清楚。此刻听张尘把那些遭遇讲出来,众人仿佛亲自走了一遭,心里自然多了几分亲近。
“张先生之前排《盗笔世界》金榜的时候,怎么没提张秃子?难不成凭他的身手,也进不了那张榜?”
“这事谁说得准?没准儿是张先生一时忘了。”
“哈哈,咱们这个世界要是也有一张金榜,那可就热闹了。”
“真有的话,京城彭爷怎么也得进前十吧?”
“那还用说?彭爷可是咱们京城最厉害的人物!”
“你们这不是故意为难张先生吗?张先生写的盗笔世界,他当然熟,可咱们道上的高手,他未必全都知道。”
“谁说他不了解?我看张先生讲咱们这些人时,准得很!”
高台下的议论越来越热,许多人干脆开始报起自己熟悉的倒斗高手来。
这个世界里,几乎人人都干过倒斗的营生。谁要是真有本事,便能得到同行发自内心的敬重。
众人说了半晌,终于有人拍板道:“依我看,不如请张先生也给咱们排一份金榜。说不定我和你,也能混个名次呢。”
“哈哈哈!你这是大白天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