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说完自己的判断，张大佛爷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掌着兵权，又做过布防官，太清楚消息意味着什么。九门在各处都布着眼线，军部同样有一张不小的情报网。
偏偏张尘知道的东西，比他们掌握的还要多。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不安。
“佛爷，您早上不是叫副官查张尘吗？现在查得怎么样了？”
今天听书刚开始没多久，张大佛爷便让副官出去摸张尘的来路。眼下日头都快过去了，人却迟迟没有回来。
张大佛爷没回答，只把一张纸递到了二月红面前。
二月红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这上面写的什么？”
“我张家的暗语。”张大佛爷轻轻叹气，“张尘来京城之后的痕迹，能查到的只有半个月。再往前，不论是他的消息，还是进城留下的记录，全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二月红明显愣住了。
如今世道不太平，城门查得很严，凡是进城的人，名字来处都要登记。可张尘就像凭空出现在京城，册子上连半点痕迹都找不到。
“他总不能是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吧？”二月红看着纸条，眼中尽是疑惑。
张大佛爷慢慢拨弄着拇指上的扳指，反倒笑了：“这位张先生，越查越有意思。”
“佛爷想怎么做？”
“拍卖会还没开始，时间足够。咱们亲自去探探他的底。”
二月红眉心微动，最终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张尘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没有情绪的声音。
【叮！神级说书人系统已激活！】
【叮！系统绑定完成，宿主获得三次抽奖机会！】
【抽奖可得到冥器、工具、人物以及灵丹等各类奖励。】
【宿主进行说书，便能积攒说书点数，并使用点数抽奖。】
【抽奖次数越多，获得高等级物品的可能越大。】
高台上的张尘听着这一条条提示，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他在新月饭店讲了整整半个月，系统总算被他等到了。
白得三次抽奖，里面究竟能开出什么，得回房后好好瞧瞧。
“后面的故事是什么，咱们下回再说。”
话一撂下，张尘压根没理会台下的挽留，转身便往新月饭店三楼走。
来了半个月，他早就定下了自己的规矩：每隔三天开一次书，而且一场只讲一个小时。
每次开口，收到的赏钱都不少，养活自己绰绰有余。若非为了等系统绑定，他甚至觉得一个月讲上一回都嫌多。
他是从蓝星穿越而来的。自己讲的盗笔故事，在这个世界没人听过，也没人知道，想听新鲜内容，就只能来找他。
想靠这个名震天下暂时不现实，可挣一份安稳饭钱，张尘还是很有把握的。
看见张尘就这么走了，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吧？今天这就完了？我还没听过瘾呢！”
“隔三天才来一次，结果一小时都不到，这也太敷衍了！”
“我从邻城赶过来，就是冲着张先生的书，谁知道刚坐下就散场！”
“尹老板呢？赶紧出来管管！请来的先生这么懒，三天才说一回，每回还这么短！”
“我刚进门你们就告诉我结束了？这书听得也太憋屈了！”
有人拍着桌子，有人嚷着让张尘再讲几句，连金榜的内容都不肯放过。
可楼梯口一出现棍奴的身影，大厅里的声音便像被人掐断，转眼安静下来。
这里是新月饭店，敢在这地方撒野的人，在京城还没出生。
张尘来到新月饭店不过半月，人气却已经冲了上去。他讲完的战国鲁王宫，其中不少段落早被人带去了城外。
甚至有人暗地里把故事印成册子，再拿到外面售卖。附近几座城里，有人听说张尘讲得精彩，冒着路上的风险赶到京城，结果一到地方，今日的书已经没了。
换成谁都要窝火，可新月饭店的名头摆在那里，他们也只能忍着，嘴上抱怨几句，真不敢闹大。
顶楼栏杆旁，尹新月正看着这一幕，眼睛里藏不住笑。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做事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依依站在她身边，小声提醒：“小姐，下面已经闹起来了。”
“闹呗。”尹新月摆了摆手，“实在不行，就让棍奴把人请出去。”
“小姐！”
依依无奈极了。
这哪里是捡了个说书先生回来，明明是请回了一位祖宗。要是让老板晓得，怕是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
“行了行了，我知道。”尹新月一点不在意，“我把他请回来，又不是非要他天天说书。他想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呗。”
“小姐……”
尹新月眼珠一转，凑过去问道：“依依，你不觉得张先生比彭三鞭那个大猩猩强多了吗？要是我跟老爹说，想让张尘做我的未婚夫，再把彭三鞭那门亲事退掉，你觉得怎么样？”
依依的嘴角狠狠一抽，差点就把“做梦”两个字说出来。
她赶紧岔开话头：“我的小祖宗，楼下还等着您去安抚呢！”
说完，她不由分说，拽着尹新月往楼下走。
大厅里的听众还没有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继续议论刚才听到的内容。
“今天篇幅虽少，味道却足，还是精彩。”
“书里那种浑身长鳞的怪物，现实里真有吗？”
“未必是假的。我朋友在海上见过一种叫海猴子的水鬼，能把人拽进水里，水性厉害，脾气也凶。”
“那个张秃子也不简单。搞海底生物的老学究，怎么可能有那种反应和身手？”
“张秃子不一般，吴三省更不是省油的灯。他人都失踪了，怎么会放心让一个外人带着亲侄子去下墓？还是在海上那种险地方。”
“所以我猜，张秃子就是吴三省留下的后手。”
二楼包厢里，张大佛爷和二月红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三省？”
他们到新月饭店的日子不长，今天也只听了这一场，对前面讲过的人物和故事并不了解。
可这个名字落进耳朵，两人都觉得熟悉。
张大佛爷看向二月红：“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二月红想了片刻，点头道：“五爷家的小儿子，似乎就叫吴三省。”
张大佛爷顿时想起来了：“一穷二白三省。没想到只是一个名字，竟然也能碰上同名的人。”
二月红端起茶抿了一口，笑道：“看来张尘和咱们还真有点缘分。”
他放下茶盏，又道：“只是他先前说的那些话，恐怕会给自己惹来麻烦。佛爷，要不要搭把手，帮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