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停，速度半分不减，直冲到太乙金仙面前。
一拳。
太乙金仙周身护体仙光炸裂，就连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件护身法宝也在这一击之下破碎，他身形暴退，胸口的金色神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那股玄黄之气侵入甲胄内部，疯狂吞噬他的仙力本源。
“全部动手！镇杀此獠！”太乙金仙厉声咆哮，再不复先前的威严从容。
满场天兵如梦初醒，仙光汇聚如海，铺天盖地轰向杨蛟，有几道仙光没有打向他，而是越过了他的防线，直直轰向地面上的杨戬和杨婵！
“不好！”
杨蛟瞳孔一缩，身形在漫天仙光中硬生生扭转，拖着一身的伤和血，撞碎数道仙光，挡在那几道袭向杨戬和杨婵的仙光面前，一拳轰出，玄黄火焰凝聚成屏障，将仙光尽数击碎。
但与此同时，更多的仙力轰击在了他的身上——背后、左肋、右腿同时炸开片片血雾，皮开肉绽，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杨蛟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晃了晃，险些坠落。
杨家府邸的上空，瑶姬被锁链捆缚在半空，仙光被一层层剥离，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强撑着睁开眼，看到了天空中那道浑身浴血、独战满天兵的身影。
那是她的儿子。
她的长子杨蛟。
那个从来安静沉稳、对谁都温和有礼的孩子，此刻浑身燃烧着火焰，眼中再无半分昔日的温润，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和疯狂的杀意。
“蛟儿……”瑶姬的眼泪夺眶而出，嘴唇颤抖着，想要喊他快走，想要喊他对不起，是娘害了你们。
可她什么都喊不出来。
锁链封住了她的一切，声音、仙元、神魂，全部被封死在体内。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的儿子在满天仙光中挣扎、冲杀、受伤、流血、再冲杀。
“哥！”
杨戬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哭腔和嘶哑，少年抱着妹妹，在漫天仙力轰炸的缝隙中跌跌撞撞地跑着，想要往母亲的方向去。
“别过来！”杨蛟嘶哑着吼了一声，反手又是一拳，将另一波袭向弟妹的仙光轰散，他的手臂已经几乎已经完全碎裂，他用身体去挡，用骨头去扛——凡能用的手段，他全用上了。
“带婵儿走！”杨蛟一边挡下漫天仙力，一边嘶吼道，“离开这里！不要回头！快走！”
“哥——”
“走！！！”
杨蛟暴喝一声，体内残存的功德与气运彻底燃烧，玄黄火焰最后一次暴涨，将周围的天兵全部逼退。他的双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肋骨断了至少六根，左腿的骨头从膝盖处刺出皮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但他还站着。
站在弟弟妹妹和漫天仙兵之间，像一堵被炸得千疮百孔却不肯倒塌的墙。
杨戬死死咬着牙，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他抱紧妹妹，转身就跑。
妹妹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指着天空中那道残破的身影，喊着“大哥大哥”，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嗓子喊破。
杨戬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哥说的，跑。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杨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杨蛟目送弟弟妹妹远去，嘴角扯出一个血淋淋的弧度，好，走得好，只要他们活着，只要杨戬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那么现在——
他转过头。
玄黄色的火焰在他眼眶中明明灭灭，功德与气运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像是要将这具十二岁的肉身全部潜力榨干榨净。他的目光越过漫天翻涌的金色仙云，落在了半空中那个被金色锁链层层缠绕的身影上。
母亲，瑶姬。她被天将束缚在半空之中，浑身仙光尽数封印，四肢被数道粗如儿臂的金色锁链死死锁住，整个人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蛾，悬在杨家屋檐的上空，她的嘴张着，在喊什么，但禁制封住了她的声音，只有泪水无声地淌满了整张脸。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杨蛟的方向，里面翻涌着绝望、心疼、悔恨、撕心裂肺的痛——她看见了大儿子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窟窿，看见了左肩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看见了他浑身上下几十处还在淌血的创口，看见那双本该是人间少年郎的清澈眼睛里面燃着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玄黄色火焰。
杨蛟朝着母亲冲了过去。
"撤！带着犯人先撤！"有天将脸色一沉，大手一挥。那两名原本负责束缚瑶姬的天兵同时动手，金色锁链猛地收紧，瑶姬的喉咙里挤出一声被禁制压碎了的呜咽，整个人像一具提线木偶般被拖拽着往云层深处升去。
"娘——！！"
杨蛟的声音撕裂了喉咙，带着血沫喷出来，他拼命往上扑，眼看距离云层越来越近。
"你找死！"
太乙金仙爆喝一声，终于被那道疯狂的身影彻底激怒了，他原本还想省点力气，靠天兵天将收拾残局就够了，但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股不要命的狠劲，让他头一回在一个蝼蚁身上感受到了寒意。他堂堂天庭太乙金仙，奉命行罚，怎么能被一个凡人少年在自己眼前救走天庭重犯？
太乙金仙，仙力如狂潮般涌出，化作千万道金色剑光，暴雨般倾泻而下。
杨蛟没有躲，躲不动了，也不想躲，他顶着剑雨往上冲，玄黄火焰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功德与气运燃烧到了极致，像是要将这具肉身所有的潜力全部榨干，但也只能看着母亲越来越远。
剑光贯穿他的肩膀、腰腹、大腿，血花一朵接一朵炸开。
他死死盯着天空的太乙金仙，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能将母亲救下，就是这只拦在他和母亲之间的手，让他家破人亡。
那就杀了他。
杨蛟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别的情绪，玄黄火焰在瞳孔深处轰然炸开，将最后一点理智和求生欲烧成了灰烬，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这具身体里的血快要流干了，功德和气运也快烧尽了，就算现在太乙金仙收手他也撑不了多久，但在他死之前——他要拉着这个下令灭他满门的天将一起走。只要他的死了，剩下的天兵天将群龙无首，阵脚必乱，能给杨戬杨婵留有足够的逃跑时间。
杨蛟咬着牙冲破了剑雨，他撞到了太乙金仙面前。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