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金仙瞳孔骤缩，想要施展遁术拉开距离，仙光一闪，他的身形开始虚化，就要融入空间之中——太乙金仙级别的遁术，瞬息千里，一旦让他拉开距离，杨蛟将再无力追击。
但杨蛟的反应更快。
在太乙金仙虚化的前一瞬，那双几乎只剩下白骨的手掌，死死扣住了对方的双肩。
“想跑？”
杨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功德与气运的力量在五指间疯狂压缩，死死锁住了太乙金仙的躯体，也锁住了他的遁术。
然后——
杨蛟双臂向外猛地一撕。
天地间第一个人神血脉的全部力量，加上两世为人的灵魂加持，再加上被极致怨毒引爆的功德与气运——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在这一撕之中。
嗤啦——
太乙金仙的仙神之身，被从中间生生撕裂！
金色的仙血泼洒长空，内脏碎片、碎骨如雨般坠落，那尊威风凛凛的金甲神将，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徒手撕成了两半。
天兵们开始崩溃了，有人开始溃逃，有人瘫软在地，有人疯了似的往天上发求救信号。
但这还没完。
太乙金仙的肉身虽然被撕碎，但他的元神还在——一道金光从残骸中仓皇遁出，化作一道元神虚影，脸上写满了惊骇与绝望，拼了命地想要往天庭方向逃窜。
太乙金仙的元神遁速极快，但他还没跑就被一双血淋淋的手骨，死死攥住了他。
那双手已经没有多少皮肉了——皮肤在之前的仙力轰击中被炸得翻卷碎裂，露出下面白森森的指骨和残存的筋腱。十根手指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铁钩，每一根都在往下淌着殷红的血，将那道元神牢牢钳在掌心。
太乙金仙的元神发出一声尖利到极点的惨叫，拼了命地挣扎，仙力疯狂涌动，想要挣脱这只手的束缚。可那只手虽然残破得几乎只剩白骨，却纹丝不动——功德与气运燃烧后残余的力量，如同一座大山般镇压着元神的每一寸挣扎。
杨蛟低着头，看着掌里那道瑟瑟发抖的元神虚影，鲜血从他额头的伤口淌下来，糊住了半张脸，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那个笑容配上满脸的血污和那双暗金色的眼瞳，宛如从九幽血海中爬出来的恶鬼。
此时的杨蛟已经不成人形了，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皮肉翻卷，白骨森森，碎裂的骨骼从多处刺出皮肉，玄黄火焰在他身上已经烧到了尽头，只剩下最后一缕残焰还在倔强地跳动，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油灯，功德与气运几乎耗尽，双腿的骨骼也在之前的拼杀中寸寸碎裂，他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全凭最后一点意志，撑着那副残破到极点的身躯。
没有力气了。
真的没有力气了。
但是——
他还有牙齿。
杨蛟仰头，张开满是血沫的嘴，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穿透元神金光，咬在了那道虚幻的形体上，功德与气运残留的力量顺着齿关涌入，锁死了元神的遁逃。
“不——不！！！”太乙金仙的元神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惨叫，“杨蛟！饶我一命！饶——”
咔嚓。
杨蛟用牙齿，将那道元神一寸一寸咬碎，然后咽了下去。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一个浑身浴血、四肢尽废的少年，半跪在云层之中，嘴角还挂着金色的元神碎片，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渊般的疲惫和刻骨的恨意。
而即将被他吞入腹中的太乙金仙元神，看着杨蛟眼中的决绝，知道自己已无生路，终于爆发出了最彻底的绝望。
“既然我活不了，那就——”
元神残片在杨蛟身前开始膨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当即炸开。
太乙金仙的元神在绝望之下自爆了。
“……一起死吧！！！”
金光将整个天际映成惨烈的金色，那股毁灭性的冲击波裹挟着一位太乙金仙毕生修为的残余力量，向四面八方横扫，将杨蛟的身躯彻底吞没。
轰——
爆炸声震动了方圆千里。
灌江口。
杨戬抱着妹妹跪倒在江边的青石碑前，身后的天边炸开了一团金色的光。
刺目、灼热、惨烈。
杨戬猛地回头，瞳孔里倒映着那团正在消散的金光。他的嘴唇翕动，想要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被什么东西堵死了，胸腔里的那口气怎么都喘不上来。
“……哥。”
“哥！！！”
少年跪在灌江口江边，抱着昏厥的妹妹，对着那团消散的金光，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江风呜咽。
无人应答。
灌江口上方的云雾深处，一双蕴含无尽道韵的眼眸缓缓睁开。
玉鼎真人端坐云台，目光穿透云雾，落在那团正在消散的金光和那股冲天而起的玄黄气息上，深邃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震动。
“天地间第一个人神血脉……功德与气运同时燃烧……”
他掐指推演，眉头越皱越紧，天机混沌，那片区域的天道轨迹被搅得一团乱，什么都算不出来。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那个孩子——杨蛟，在临死前以凡躯逆伐太乙金仙，徒手撕裂仙神之身，以齿咬碎元神，这等战绩，这等凶戾，这等逆天而行的决绝……饶是他经过无数年淬炼的心境亦是感到心惊。
玉鼎真人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江边那个抱着妹妹的少年。
杨戬。
阐教三代弟子的既定人选，封神之战的未来战神。
他此行本是来接引杨戬的，按照天命，杨蛟本该无声无息地死于天兵刀下，成为杨戬踏上修行路的动力，仅此而已。
可现在呢？杨蛟以一人之力，杀执刀天将、撕太乙金仙、吞元神逼太乙金仙自爆。
这天命……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玉鼎真人沉默良久，身形从云台上缓缓站起，向灌江口江边落去。
不管怎样，杨戬他必须带走，至于那个变数已死的杨蛟——也许只是天道运行中的一个小小意外，掀不起什么大浪。
但玉鼎真人心底有一个声音，隐约告诉他：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