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灵能诸天要塞的核心封印，在她睁眼的瞬间，震了一下。
姜星野没在意。
她在意的是——自己为什么会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身上穿着一件袖口磨起毛边的灰袍子，脑子里还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主也叫姜星野，散修，修为凝元期。
在这个时代，凝元期约等于刚断奶。星修们都是直接吞噬星核、爆破星辰来修炼的，古法修仙？那是百万年前的老黄历，练到死都是凝元期。
全宇宙公认的废柴。
姜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好，废柴身体。
然后她抬头，看见了主控室正中央悬浮着的一个光球。
光球闪了闪，发出一个欠揍的电子音："检测到新主人绑定。欢迎来到万古灵能诸天要塞。现任主人……嗯，又是个穿越的？"
姜星野："……"
"上一任撑了三个月就跑了。"光球转了一圈，"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我赌你撑不过五天。"
"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我是灵枢，这座要塞的智能终端。全宇宙最聪明、最帅气、最——"
"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绑定了一座全宇宙最破的要塞。"灵枢的语气蔫了，"民生系统锁死、娱乐系统锁死、防御系统锁死、惩戒系统锁死、兵工系统锁死、长距离传送系统锁死——除了我，啥都用不了。哦对了，能量还剩七十二小时，耗尽之后要塞进入永久休眠，你会被冻死在这里，和上上任主人一样。"
七十二小时。
姜星野没慌。
她以前在星际宇宙观测站加班的时候，服务器崩过三次、数据丢过两次、甲方改需求改过八次，她都没慌过。
她走到主控台前，开始翻系统面板。
灵枢愣了一下："你不慌吗？"
"慌有用吗？"姜星野手指飞快划过面板，"先搞清楚还剩多少时间，再想办法。"
要塞主体结构：完好。
能量储备：12%。
预计耗尽时间：七十一小时四十三分。
"准确说是七十一小时四十三分。"灵枢纠正，"上上上任更惨，撑了一天就被联邦舰队轰成了灰。哦对了，联邦舰队大概还有——"
雷达警报突然炸响。
【嘀——嘀——嘀——】
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姜星野看向雷达屏幕，一个绿色光点正在快速接近，后面跟着三个更小的光点。
"联邦探查舰队。"灵枢的声音终于正经了一秒，"一艘探查舰，三艘护卫舰。"
"他们来干什么？"
"你说呢？"灵枢嗤笑，"一座突然出现在中立荒域的远古要塞，能量反应虽然弱但特征明显，联邦不派人来看看才怪。"
姜星野快速盘点。
凝元期修为。系统全锁死。能量只剩七十二小时。联邦舰队上门。
标准的地狱开局。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灵枢，这要塞有没有什么隐藏功能？比如自爆按钮？"
"……你想同归于尽？"
"不是，我想按了吓唬他们。"
灵枢沉默了两秒。
"你倒是和上一任不太一样。上一任哭了，哭着说'我要回家我要吃火锅'，然后跑了。"
姜星野没接话。她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突然在角落停住了。
一个灰色的图标，藏在系统面板最底层，上面画着一道复杂的纹路，和核心封印的图案隐隐呼应。
"这是什么？"
灵枢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光球闪了闪："那个啊……核心区域的一道封印。"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
"你是要塞终端你不知道？"
"……我权限不够。"灵枢硬邦邦地说，"你现在也不够格知道，先活过七十二小时再说吧。"
姜星野盯着那个封印图标看了几秒。
总觉得那道纹路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观测站的屏幕上，一组异常波动的数据，频率和这道封印的纹路……
她摇了摇头，把碎片甩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滑，突然又停住了。
面板最底部，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小图标，标注着"辐射回收接口"，状态显示：未激活。
"灵枢，这是什么？"
灵枢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哦，那个啊，上一任留下的小玩意儿。说是能吸收周围的宇宙辐射转化成能量，其实就是个偷能量的接口——上一任用它偷吸过路飞船的尾焰辐射，邪门歪道，我都懒得提。"
姜星野的眼睛亮了。
"能转化成能量？"
"能是能，但效率极低，而且——"
"激活。"
"等等！"灵枢急了，"这是邪门歪道！偷吸过路飞船能量是要被联邦通缉的！"
"谁说是偷吸了？"姜星野一本正经地按下激活键，"我们这是'合理回收宇宙废弃辐射'，环保节能，正大光明。飞船尾焰飘在太空里也是污染，我们帮着回收，做好事不留名。"
灰色图标亮起淡蓝色的光。
主控室上方，一圈细小的能量纹路缓缓亮起，周围稀薄的宇宙辐射被无声地吸入接口，转化为微弱但稳定的能量流。
能量储备：12% → 12.1% → 12.2%……
虽然慢，但确实在涨。
灵枢的光球剧烈闪烁，语气从急眼变成了结巴："你、你你你怎么找到的？这接口藏在面板最底层，上一任翻了三天才发现！"
"科研狗翻面板的直觉。"姜星野淡定地收回手，"加班找BUG练出来的。"
灵枢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你确实和上一任不一样。"
姜星野没理她。她看着缓慢上涨的能量储备，又看了看雷达上越来越近的联邦舰队。
七十二小时，现在可能能撑到七十五小时了。
但这还不够。
雷达上，联邦舰队已经进入通讯范围。
通讯面板自动弹开，一个严肃的男声回荡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前方未知要塞，这里是星际万族联邦探查舰队。立即表明身份，接受登船检查。拒绝检查者，联邦有权以星域安全隐患为由予以击毁。"
灵枢"哦豁"了一声："麻烦来了，还带死亡威胁的那种。"
姜星野看着全锁死的系统面板，又看了看雷达上越来越近的联邦舰队。
她深吸一口气。
"先看看能不能用嘴炮解决。"
灵枢："……你认真的？"
"我以前跟甲方扯皮练出来的。"姜星野活动了一下手指，"联邦再横，能横过甲方？"
她按下通讯接通键。
然后，整个中立荒域都听到了这位凝元期废柴要塞主的第一句话——
"联邦的朋友，你们好啊。"
"请问……登船检查收门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