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这个名字,其余祖巫身上的气息也开始 。
杀意如潮水般涌动。
恨不得立刻撕碎那个魔头。
“消停些。”
烛九阴低喝一声。
他是最冷静的一个。
此时复仇无益,巫族根基未稳,经不起任何折腾。
“先疗伤,休养生息。”
他安抚住躁动的同族,随即转头看向帝青。
那双竖瞳中满是探究。
“你刚才说,弑神枪里藏着无数混沌魔神的怨念?”
“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帝青没有隐瞒。
他双手捧起面前的神殿,缓缓开口。
“这是伴生灵宝——大道玄妙智慧神殿。”
“简称,智慧神殿。”
“它是父神头盖骨所化。”
“里面封存着父神残缺的神魂,化作悟道神光与智慧神光。”
“也留存了些许关于混沌初开的认知。”
帝青指尖轻触神殿表面。
“多亏此宝护持,我的神魂才未受波及。”
“也因此,我看清了弑神枪的底细。”
周围祖巫屏住呼吸。
帝青继续说道,语速平缓却字字惊心。
“弑神枪,本是混沌青莲的根茎所化。”
“而混沌青莲,是孕育父神的母体。”
“在混沌纪元,父神斩杀魔神。”
“那些魔神的血肉与残魂,全部喂给了混沌青莲。”
“青莲以魔神为食。”
“它的根茎深深扎进亿万魔神的尸骸之中。”
“汲取养分,结出三千大道莲子。”
“一根根根茎,浸透了无数魔神的恨意与不甘。”
“所以,由它化作的弑神枪,充斥着滔天的混沌怨念。”
“当这股怨念遇上盘古神殿,遇上我们这些流淌盘古血液的巫族。”
“碰撞,便成了必然。”
“刚才那一声巨响,并非罗睺法力通天。”
帝青的声音很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是弑神枪上缠着的魔神怨念在作祟。”
他抬起手,指尖虚空一点,仿佛在拆解刚刚发生的那场灾难。
“若是剥离了那股戾气,单凭罗睺一人,即便他有通天的手段,也别想在不周山脚下撼动神殿分毫。”
烛九阴听得入神,呼吸逐渐急促。
帝青没有停,目光投向远处残破的山门。
“还有,他能无视父神的威压深入腹地。”
“靠的是头顶那些莲台。”
“那是混沌青莲孕育出的莲子所化的神器。”
“作为曾经滋养过父神的神物,它们自然能抵消那股来自血脉的压制力。”
“原来如此……”
烛九阴喃喃自语,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眼底的光芒不再是好奇,而是深深的忌惮。
“不周之地,未必绝对安全。”
“父神的威压,挡不住这种组合拳。”
“往后,我们得多长个心眼。”
帝青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轻松。
他看着眼前这位情绪激动的祖巫,缓缓摇头。
“小心点没错。”
“可这洪荒天地,谁还能凑齐这么多先天莲台?”
“谁还能把弑神枪和魔神怨念结合得这么完美?”
“罗睺是个例外,也是孤例。”
“今日这一击,抽干了他最后的底牌。”
“弑神枪虽未碎,却已遭重创。”
“品质跌落,再难复原。”
帝江站在血池边,久久没有说话。
池子里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精血,红的刺眼。
那是同胞的血,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的脸色苍白,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悲凉。
“但愿如你所说。”
这句话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时间过得很快,也快得让人麻木。
罗睺入侵盘古神殿的事,渐渐成了历史尘埃。
但巫族骨子里的恨意,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十二位祖巫被迫提前化形。
加上帝青这个异类,十三人齐聚。
他们都在拼命修炼。
为了复仇,也为了生存。
可惜,先天不足是硬伤。
提前诞生的他们,传承残缺不全。
脑子里只剩下一点基础认知。
连名字都没有的炼体 ,支离破碎,勉强能用。
帝青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他是第十三祖巫,责任在他肩上。
他必须创造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
好在,他有依仗。
伴生灵宝·大道玄妙智慧神殿,时刻守护着他的神魂。
元神无缺,方能推演万物。
更难得的是,神殿中蕴含着盘古残缺神魂演化出的两道神光。
一道悟道,一道智慧。
前者能逆天改命,让修士瞬间领悟大道真谛,神通自生。
后者则点燃智慧火花,从无到有,创演万千妙法。
这两样东西,就是帝青手中的笔。
他要写的,是巫族的未来。
混沌初开,气机流转。
帝青立于山巅,周身被一层柔和却磅礴的神光包裹。
那是来自头顶先天至宝智慧神殿垂落的恩赐。
悟道之光与智慧之光交织,如瀑布般冲刷着他的识海。
原本晦涩难懂的天地法则,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
他抬眼望去。
脚下是不周山巍峨的根基,头顶是苍茫浩瀚的苍穹。
而在他的感知深处,整座不周山仿佛活了过来。
不再是冰冷的岩石堆积,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太古巨人。
那巨人的脊梁化作山脉,双手撑起青天,双脚踏裂大地。
盘古!
父神的意志并未消散,而是融入了这方天地的每一寸肌理。
帝青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激荡的精血。
气血如龙吟般在经脉中奔涌,与远处的山岳产生共鸣。
他闭上眼,不再用肉眼去看,而是用心去“听”
。
听到了风穿过孔窍的呼啸,感受到了地脉跳动的节奏。
那是盘古沉睡中的呼吸,沉重而悠长。
那一刻,时空仿佛凝固。
帝青的双脚死死钉在大地上,双臂缓缓抬起,虚托于头顶。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根擎天之柱,刺破虚空。
身体内部传来骨骼爆鸣之声,每一块肌肉都在战栗、重组。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山,又觉得自己变成了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天地对强者的认可,也是考验。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一道玄奥至极的 模型,在他脑海中彻底成型。
每一个步骤,每一次呼吸,都契合着天地的韵律。
“成了!”
帝青猛然睁眼,眸中精光四射,嘴角扬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不周法·顶天立地功!”
这四个字在心中回荡,带着无上的威严。
就在喜悦还未完全散去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帝青弟弟,你终于想通了?”
声音婉转悠扬,带着一丝俏皮。
帝青回头。
只见一名身着杏黄色裙裳的女子正款款走来。
她身形曼妙,眉眼间透着几分天真与灵动。
正是后世以身化轮回的后土。
帝青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奈:“后土,咱能换个称呼吗?说过多少次了,只论修为,不分姐弟。”
后土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娇哼一声:“哼,少装蒜。
你出生得晚,叫弟弟怎么了?这是定数。”
说完,她脚尖轻点,几个起落便窜到了帝青身边。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上下打量着他。
“别贫嘴了。”
后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刚才那股动静,是你创出了什么厉害的 ?”
“当然厉害。”
帝青神色郑重起来,指着头顶若隐若现的神殿轮廓。
“此法借智慧神殿的悟道神光为引,辅以智慧神光推演。”
“我融合了父神残留的不周山烙印,以及我们巫族传承中那些残缺不全的炼体术。”
“剔除杂质,补全漏洞,最终凝练成这一套《顶天立地功》。”
后土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追问:“那……这法子适合咱们巫族兄弟修炼吗?”
“量身定做。”
帝青自信一笑,“专为巫族体质打造,无需灵气,只修肉身。”
顿了顿,他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若是没有智慧神光的限制,以我的悟性,这本 还能再精进一个层次。”
“可惜,智慧神光终究有些许不足,导致创法过程颇为艰难。”
后土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袖边缘。
“你说智慧神光有欠缺?”
她目光紧锁帝青,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庞上找出破绽。
帝青并未遮掩,直言不讳地吐露了先天至宝——智慧神殿的隐秘。
两者虽常被混为一谈,实则南辕北辙。
悟性重在顿悟,是灵光一现的捕捉;智慧贵在积淀,是海纳百川的包容。
前者可遇不可求,后者需滴水穿石。
祖巫初生,源自盘古精血,先天传承本就残缺不全。
加之自幼困于幽冥与荒野,未曾见过外界繁华,更未涉猎繁杂万象。
认知如井底之蛙,知识似荒漠孤星。
正因如此,智慧底蕴薄如蝉翼,导致推演新法时屡屡受阻,进展缓慢。
帝青轻叹一声,原本自恃悟性通天,以为创法易如反掌。
真到了提笔落墨之际,方知若无广博见识支撑,再高的天赋也是空中楼阁。
后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柔和的笑意。
“父亲以头盖骨化成的神殿,竟也未能留存足够的智慧积淀吗?”
“残存了些许认知碎片,却无记忆回响,更无知识洪流。”
帝青缓缓摇头,“故而神光黯淡,不及悟道之光纯粹。”
“但这股力量并非静止不动。”
他抬眼看向后土,眸中深邃如渊,“它随我阅历增长而丰盈,随我见多识广而璀璨。”
后土若有所思:“那该如何催动它生长?”
“研读更多 ,参透各式神通,与强者辩道论理,甚至行走洪荒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