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涨?不知道。
四周鼾声此起彼伏。
陈闲翻了个身,悄无声息地爬出营帐。
抬头。
冷月如霜。
天际泛着诡异的暗红,那是常年不散的血煞之气。
“还没睡?”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重,但很稳。
陈闲没回头,他知道是谁。
“丁哥也失眠?”
丁尘走到他身边,挑了块干净的石板坐下。
“今天你下手够狠。”
丁尘开口,“那股劲儿,不像平时那个闷葫芦。”
陈闲笑了笑,语气平淡:“命都快没了,哪敢偷懒?”
丁尘深深看了他一眼。
直觉告诉他,陈闲变了。
那种气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沉稳。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加练?”
丁尘问得很直接。
陈闲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既然被看穿了,不如摊牌一半真话。
他叹了口气:“家里穷,底子薄。
这乱世,不多拼几把,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话半真半假。
丁尘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通就好。”
“以后有难处,吱声。
我能帮的,绝不推辞。”
“谢了,丁哥。”
丁尘没再多言,转身回帐。
陈闲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他也跟着躺下。
闭上眼。
意识沉入脑海。
开始燃烧经验点。
牛魔炼体法的第一层,早已吃透。
现在要啃的是第二层。
【耗时十个月,推演失败。
】
画面闪烁,十年光阴如流水般逝去。
毫无进展。
陈闲心中冷笑。
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继续投入点数。
【耗时十五个月,初见端倪。
】
又是两年过去。
只换来四个字:头绪初现。
这种龟速,简直是在熬鹰。
但他没有选择。
【耗时十八个月,解析出三种血气搬运路径。
精度不足,需进一步打磨。
】
陈闲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十八个月。
整整一年半的时间。
就换来这三种不够成熟的路子?
“搬运血气”
这四个字跳进眼底时,陈闲心头一跳。
搬血境。
原主记忆里,丁尘曾随口提过一嘴这个境界的名字,此刻竟与脑海中刚推演出的内容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耗时二十五个月日夜苦修,牛魔炼体法衍生出后续法门,已重构为《血焰牛魔功》】
【武学:血焰牛魔功(未入门)】
【可用经验:6点】
面板上的红字静静闪烁。
陈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这系统太吃经验了。
整整六十八个月的煎熬,才换来这一线生机。
如今剩下的那点余粮,他必须精打细算。
目光在那6点数字上停留片刻,陈闲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强化。
既然要练,就得练到圆满。
【历经六个月反复打磨,《血焰牛魔功》状态:未入门】
结果出来的瞬间,陈闲愣住了。
六个月?
居然还是没入门?
他原本以为这点经验能带来质的飞跃,看来是自己天真了。
……
转眼,三日过去。
前军每日都要外出 ** 妖魔,那都是实打实的经验值,看得陈闲眼热不已。
但他只能按捺住冲动,每晚躲在角落里死磕 ** 。
进步虽然慢得像蜗牛爬,但确实有动静。
半月后。
赵同领着七个新伙夫到了,分给丁尘手下,补齐了编制。
陈闲依旧是个闷葫芦,除了切菜掌勺,就是闭目调息。
丁尘带来的七人却不敢偷懒。
上次清扫战场那次生死劫难,把他们的魂都吓飞了大半,现在谁还敢在修炼上掉链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过去。
陈闲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每次运功结束,汗如雨下。
面板上依然是刺眼的“未入门”
。
可身体骗不了人。
气血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明显快了半拍,那种沸腾的热流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不仅如此,肉身的强度也迎来了瓶颈期的第一次松动。
七百五十公斤的重量,他现在单手也能勉强抬起。
这成绩,对得起这几个月的苦熬。
“陈闲!你躲茅坑里长蘑菇了?”
一声粗犷的吆喝打破了寂静。
陈闲系好裤带,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院角站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面色赤红,正是当初活下来的王延。
这人平时看着圆滑世故,练起功来却是一股狠劲。
“王哥,有事?”
“啥事啊!”
王延咧嘴一笑,“别蹲着了,丁哥喊你去干活呢,赶紧的。”
陈闲眼神微亮:“又是扫战场?”
“可不是嘛。”
王延点头,“上次那只狼妖的肉早就啃干净了,今天前面又爆了一场硬仗,妖兽尸首堆成山。”
两人并肩往营帐走去。
陈闲脚步不停,顺口问道:“前军折损多少人?”
王延脸色沉了下来:“听说是上百号人没了……这种绞肉机般的仗,死人就跟割韭菜似的。”
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半个月,陈闲已经习惯了每天听着战友牺牲的消息入睡。
麻木,是活下去的唯一解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座熟悉的营帐。
暗红甲胄裹身。
丁尘带着手下整装完毕。
陈闲熟悉这身行头。
全套装备连头盔带护膝,足足五十公斤重。
光那把刀就占了十三公斤。
全身加起来近六十五公斤。
炼体武者身上这点负担,跟玩似的。
大宁皇朝衡量武力的标准很直接。
用鼎说话。
入门半鼎,顶尖过鼎。
换算成前世重量,一鼎约莫六百公斤。
陈闲现在的力气,妥妥超过一鼎。
穿戴整齐,丁尘抬手一挥。
“走。”
陈闲落后半步,压低声音问:
“丁哥,这回碰见什么货色?”
丁尘回头,神色严肃。
“老赵说是狼妖和雷纹豹,大概五百只。”
“最强的小妖后期境界。”
“天黑前必须清干净运回去。”
老赵就是伙夫营的大夫长赵同。
“雷纹豹?”
陈闲眼神微动。
脑子里的记忆迅速调取。
这种妖兽防御极强,速度更是变态。
攻击力跟狼妖半斤八两。
战场位置飘忽不定。
这次选在乌蒙山西侧的山谷。
众人赶到时,景象惨烈。
满地尸骸。
腥臭的血气弥漫在山谷间。
赵同带着另一小队伙夫早就到了。
正忙着搬运 ** 装车。
丁尘指挥陈闲他们十四人分组作业。
两人一组,负责装车。
陈闲和王延搭班。
一头五六百斤重的雷纹豹被扔上车。
那畜生毛色银白,身上的纹路漆黑如墨。
面目狰狞,透着股凶戾劲。
抬到第七头狼妖时,异变突生。
陈闲眼尖,瞥见那死透的狼爪抖动了一下。
他动作极快。
腰间利刃出鞘,寒光一闪。
刀刃精准插入狼妖脖颈。
王延还没反应过来。
刚弯下腰,就见陈闲拔刀刺击。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狼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抽搐几下后,彻底没了声息。
【献祭精怪灵魂,经验值+27】
眼前弹出的提示框让陈闲心头一跳。
这狼妖确实没死透。
之前杀的那种小妖,每头能拿157点经验。
精怪虽然强,但给的奖励缩水了不少。
不过对于现在的陈闲来说,27点经验等同于两个月的苦修。
蚊子腿也是肉,不能放过。
赵同和丁尘脸色一变。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陈闲身上。
“没死透?”
丁尘冲过来,语气急切。
陈闲收刀入鞘,淡定点头:
“还有口气,但掀不起风浪。”
赵同凑上前检查了一番。
随即转头吼道:
“都给我看仔细了!没死绝的补一刀!”
接下来的时间。
陈闲和王延搬运 ** 时格外谨慎。
尤其是陈闲。
虽然上不了前线拼杀,但这捡漏的机会难得。
风险低,收益稳。
何乐而不为?
残阳如血,将营地染得一片猩红。
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陈闲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神冷冽地扫过堆积如山的妖兽尸骸。
这已经是第七趟。
前六次搬运,他连只喘气的都没碰到。
那些所谓的“漏网之鱼”
,全被他提前补了刀。
想捡漏?在这帮人眼皮底下,比登天还难。
“还有最后两头。”
王延声音沙哑,肩膀被勒出一道深红的印子。
两人抬起一头雷纹豹,脚步沉重地迈向马车。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皮毛的瞬间,陈闲猛地停住脚步。
不对劲。
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手臂窜上脊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四周原本翻涌的血腥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压了下去,凝固在半空。
“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