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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飘在空中，跟着爸妈离开医院，回到了段家老宅。
大门外停满了豪车。
亲戚、律师、集团高管，还有几名带着摄像机的记者。
妈妈走进客厅，笑着招呼众人。
“都准备好了吗？”
“静恩通过了继承人试炼，今天就正式签协议。”
掌声很快响了起来。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墙上挂着的家族合照。
照片里的我穿着工厂发的旧工服，
段静慈却穿着名牌裙子，站在父母中间。
以前我以为那是她借来的衣服。
现在才知道，她身上每件东西都来自我寄回家的工资。
律师打开文件，开始宣读段家的资产。
“段氏集团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
“市中心六套房产，海外两座庄园，三家医疗机构，以及已经设立的家族信托。”
“这些资产，将由段静恩在签署协议后正式接手。”
有人忍不住感叹。
“段家真舍得。”
“二十年只养一个继承人，确实够谨慎。”
爸爸端起酒杯。
“静恩从小就知道家里困难。”
“她没有争，也没有抱怨，甚至主动放弃了大学。”
段静慈拿出一份旧文件，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就是当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和放弃声明。”
“姐姐亲手把名额让给了我。”
她说得轻松，旁边的人开始夸她懂事。
“你也没有辜负姐姐。”
段静慈抬手展示腕上的手表。
“这块表是姐姐第一次寄回六万块工资后，我买的。”
她又指向门口的车。
“那辆车也是。”
我的胸口发闷，耳边全是工厂机器的声音。
那六万块，是我半年没有休息换来的。
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发烧也不敢请假。
妈妈翻开账本。
“测试期间，静恩每一笔工资都会被记录。”
妈妈的脸上全是满意。
“她主动把钱寄回家，说明她没有把家产当成理所当然。”
“她愿意过苦日子，说明她能守住段家的产业。”
我看着那本账，里面连我买一盒退烧药都记得清清楚楚。
唯独没有记下我在车间晕倒过几次。
爸爸放下酒杯，语气终于带上了歉意。
“测试开始时，我也担心过。”
“我怕她知道家里有钱，就变得浮躁，怕她只盯着继承权。”
“现在看来，她比我们想象得更合格。”
亲戚们纷纷举杯。
“静恩确实能吃苦。”
“静慈也帮了大忙，若不是你一直配合，测试不会这么顺利。”
段静慈接过酒杯。
“也多亏了姐姐自己给力。”
妈妈给我发消息。
“静恩，醒了吗？醒了就来签协议。”
二十分钟过去了，我没有回。
妈妈开始给我的手机打电话。
一次没人接，她又发来消息。
“静恩，你是在生气爸妈和妹妹一起骗了你吗？”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爸爸紧接着发来一条。
“静恩，所有人都在等你。”
“别让家里难堪。”
段静慈抿嘴笑了一下。
“说不准故意等咱们去请呢。”
“都别去，等她自己来，这也是一个考验。”
他们催我尽快醒来，催我去签字，
催我接受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会签放弃治疗书。
我最后一点期待也没有了。
就算我还能活着走进这个客厅，
他们也会继续观察我配不配得到家产。
这场测试没有终点。
而我已经不想再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