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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段家的继承人官宣仪式照常进行。
新闻稿已经发出，记者架好摄像机，律师把继承协议放在主桌上。
只差我出现。
妈妈看了一眼时间。
“静恩怎么还没醒？”
爸爸拿出手机，连续拨了几次电话。
病房里没有人接。
段静慈靠在沙发上，随手翻着手机。
“她可能不想来了。”
“突然知道自己家里这么有钱，拿一拿架子也正常。”
爸爸皱眉看她。
“静恩不是这样的人。”
段静慈抬起眼。
“穷了二十年，突然变成豪门继承人，谁能保证不变？”
我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话，竟然没有生气。
我已经死了。
他们现在说什么，都不能再让我回到那张病床上。
上午十点，王姨给我发来消息。
“静恩，手术钱我已经凑齐了。”
我看着那几行字，眼睛发酸。
王姨是厂里的老员工，平时总把自己带的鸡蛋分给我。
我晕倒时，她还替我请过假。
可我没有办法回复她。
王姨等了很久，直接打电话给妈妈。
电话接通，妈妈的声音很平静。
“静恩没事。”
“她就是知道家里有钱了，突然闹脾气，不肯接电话。”
王姨愣了几秒。
“什么家里有钱？”
妈妈没有回答，段静慈已经把手机接了过去。
“我们家装穷二十年，只是在测试姐姐。”
“她现在通过了，马上就是段家继承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
段静慈继续说道：
“她可能觉得自己吃了点苦，就想让全家陪她演一场。”
王姨的声音一下提高。
“演什么？”
“她为了让妹妹上大学，自己进厂干活，这也是演的？”
“她发烧到站不稳，还在车间里连班倒，这也是演的？”
段静慈脸上的笑消失了。
王姨没有停。
“她每个月把工资都寄回家，自己连药都舍不得买。”
“你们知道她晕倒过几次吗？”
妈妈猛地抬头。
“她什么时候晕倒过？”
“你们不知道？”
王姨气得声音发抖。
“她每次醒了都说是低血糖，怕你们担心。”
“医生说她身体差，不能乱吃药，她还托我借钱。”
“她说不想让家里再为她花钱，不想拖累你们。”
妈妈的脸色变了。
“你说她借钱做什么？”
“治病。”
王姨咬着牙回答。
“她昨天才说手术费凑不齐，怕自己活着会拖累家里。”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妈妈站起身。
“我现在去医院。”
段静慈一把拦住她。
“妈，您别被她骗了。”
“王姨就是想替姐姐博同情，逼我们过去道歉。”
妈妈看向她。
“可她说静恩晕倒过很多次。”
“姐姐要是真不舒服，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段静慈语气笃定。
“因为她知道你们一定会去哄她。”
“她就是想在继承仪式前拿捏全家。”
妈妈迟疑了。
段静慈趁机握住她的手。
“再等等。”
“她要是真的病重，医院早就打电话了。”
爸爸也沉默片刻，重新坐了回去。
“等她自己想明白。”
我站在他们身边，听着母亲最后一句话。
“静恩从小就懂事，她不会把事情闹大。”
是啊。
他们太了解我的忍让，所以从来不担心我会离开。
这一等，就到了天黑。
王姨始终联系不上我，独自赶到医院。
私人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保安，她被拦在外面。
“段小姐正在休息，不能进去。”
王姨拍着门。
“她已经一天没回消息了，让我看一眼。”
“我是她工友。”
护士闻声赶来。
“病人身体很虚弱，正在卧床休息。”
王姨盯着她，声音发紧。
“她可能吃了安眠药。”
护士的脸色立刻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