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十六人虽败,终是阻了姚道人一瞬。
就靠这一瞬之机,李靖指挥三十六万大军迅速踏好方位。空中水火神锋一摇,诸兵将随阵图旋转急走。天授宫前紫华耀天,河汉群星隐现,周天之象渐成。
军中三十七位大将结下九耀二十八宿大阵。李世民东南西北四方分立秦琼、罗成、李靖、尉迟敬德,结下四象玄极护圣大阵。
一股股星象之力汇聚成一丈多厚的星光罩子护在大军头顶。最浓稠的几股星象之力在李世民周围形成一层层星光氤氲,氤氲上无数星文璀璨,映得众人脸上一阵紫红。
而此时,姚道人所立虚空传来一道悠远苍茫之声:
"渺茫之内,幽冥之外,有空洞。"
话音落,灰色氤氲散开,显出道人身形。他一举手中木剑:
"空洞生太无,太无生大有。"
桃木剑开始收取漫天灰色之气。每收一丝灰气,剑身便嗡嗡一响。须臾便把空中灰色氤氲收去大半。
待收至最后几缕灰色氤氲时,桃木剑猛地一震,剑身上竟显出道道裂纹。
姚道人牙关紧咬,脸色一阵潮红,嘴角有暗金色血液渗出。心道:这渺茫之气真是霸道,连九千年的蟠桃木都承受不住。后半辈子可不能再用这招了。
他牙关紧咬,缓慢一旋左手。柳木簪子缓缓汇入桃木剑中,剑身裂纹渐渐消失。
木剑再次一颤,最后一道灰蒙之气汇入剑身。姚道人头顶青筋暴露,双手握住桃木剑猛地向下一挥,轻吐一口气:
"阳九劫起,眇莽之剑。"
桃木剑显出丈许宽的灰色剑光,猛地击向周天星罩。
李靖脸色急变,暴喝道:"定周天,分日月,诸天星起!"
三十六万大军同时兵器指天,兵将周身星光汇成一股暗紫色的星流,直奔那道灰色剑光而去。
"砰——"
一声闷响。耀眼的赤色光芒过后,桃木剑正砍在李世民身前的星罩上。
四周诸将尽都跌坐在地。三十六万大军半数化为飞灰,剩下的也大都魂魄不稳,有溃散之象。
李世民面色平静,微微一笑道:"姚伯父,这一剑终还是不够利啊。"
姚道人一笑道:"是吗?我终是下不去这手。罢了,削你一魂一魄,来日再争个短长。"
李世民顿时面色大变,回身要冲出星罩——砰的一下被弹了回来。姚道人一笑道:"作茧自缚。"
说完冲李二虚抓三下。李二身上一白一黑两道光芒被缓缓扯出,他面色扭曲,痛苦至极。
此时倒在一旁的罗成和尉迟敬德猛地跳起。罗成大枪一顺刺向道人心口,尉迟敬德双鞭挥向道人腰间。
姚道人周身升起一团紫气氤氲护住全身。只听砰砰两声闷响,两人兵器被紫气架在道人身前一寸。
道人眼眉一利:"李二,既然你下死手,那贫道便不客气了。"
桃木剑一挥,抡个圆周剑,剑尖划向罗成和尉迟敬德脖项。二人一惊猛地后撤,正好露出空门。
姚道人左手用力往怀中一带——黑白光芒猛地被扯入手中,化为一个黑白阴阳鱼,张口吞入腹中。
李世民大叫一声,萎顿倒地。姚道人见事情已成,借势化光而走。
徐茂公忽然扔出一张水色大网兜头罩来。姚道人也不惊慌,只是一阵冷笑。徐茂公心里咯噔一下,刚要收回大网——
虚空中破开一个大洞,一道雷光罩住姚道人,须臾不见踪影。
虚空深处传来余音:"这坎泽雾雾露网我就笑纳了。想讨回,就让毕尘仙到终南山寻我。"
李世民已然昏了过去,诸将一阵慌乱。徐茂公和长孙无忌苦笑一声,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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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紫阁峪,百斗拱月台。
一百零八名道人盘坐巨大八卦阵图中,各持法器,身前悬着青色莲灯。黑、紫、青三位鹤氅道人分居三才之位施法。
黑袍道人持碧色长剑踏五行斗步引动阵眼,一百零八盏莲灯逐一亮起。雷光汇聚成无匹之力不断打破前方空间,鬼嚎声响,黑色氤氲弥漫。
青袍道人端坐半空,红葫芦散出吸力困住妄图四散的氤氲。紫袍道者双手乱舞,符篆化为光华盛入诸道人体内。
忽然空间震动,葫芦吸住了一个极重的东西,左摇右晃要脱开控制。青袍道人猛击胸口,一口金血喷在葫芦上,毫光大作,吸力稳住。
不消半刻,"嘣"的一声,一只碧色大网裹着一个灰袍道人自空间中飞出——正是大闹阴山归来的姚道人。
黑袍道人喊道:"收阵,将冥气压回地府!"
在场道人同时出手,数百道符箓飞出,补住空间裂缝。裂口迅速弥合,逃出裂缝的黑色氤氲也被击散。
三位道人长出一口气跌坐在地。一百零八道人也面色惨白躺了一地。
黑袍道人指着网中的姚道人骂道:"姚老四,你可把我们终南七十二峪坑苦了!要不是为了三止师侄,我才懒得帮你费这么大劲。"
网中姚道人苦笑一声:"有劳三位师兄。多谢了。"
三人点点头,卷起场中道人化风而去,只余紫袍道人一音:"好自为之。"
姚道人听完苦笑。他张口吐出一团黑白色精气,打个聚魂诀。精气一阵翻腾,凝成黑白二色旋转的魂珠。
姚道人眼中精光闪烁,不知道是何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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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道人自幽冥回归的第二日,紫玉观中的岑道人正看着昏睡的脸色煞白的三止,一脸凝重。
自语道:“这小子的绝脉真是有些难搞,明明是最阴的阿鼻血海煞气,却又没有一丝的血煞散出。”
“还牢牢盘在他的三焦上,蚕食神魂,这以实攻虚的路子,我还真是闻所未闻。”
“老道修了一辈子的魂法,竟然看不透是哪家的手笔,这老姚到底是哪里捡的宝吗,真是棘手。”
正思索间,砰的一声,云房被一脚踢开,姚道人灰头土脸的撞了进来,嚷嚷道:“岑师兄,魂珠来了,靠您行法了。”
岑道人道:“你待怎讲?”
姚道人一比划:“以虚还实,用李二的幽精之魂和雀阴之魄划为阴阳二气魂珠,灌注三止胎光之魂,修复被血海煞气伤害的七魄。”
岑道人一拍大腿,大笑道:“还得是你老姚。”
三个时辰过后,岑道人跌坐在地,满头大汗。
三止额头出现一道黑白竖纹,似睁非闭,眉间隐隐三魂再复,七魄又转。
“老姚,这魂珠果然厉害的紧,竟然能驱除血海煞气,不愧是曾为天子之人。”
“三止这绝脉算是压住了,但是后续的路怕是千难万难,不修炼还好,一旦突破冲虚境界,怕是又要一场劫数。除非另有他途。”
“岑师兄,能救一时是一时吧。”
那一夜三止梦见了一条黄色的河,河水浑得看不见底。河边上站着一个赭黄袍的男人,背对着他,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他只听见最后几个字:
"……看看去吧。不过你得把东西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