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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历史脑洞 > 砸玺登基:我以国运修仙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9-25 08:14:53

景都下了三天的雪。

先帝驾崩的那晚先下起了雨,雨水顺着太极殿的檐角流下来,把阶前那对石狮洗得发青。到了辰时开始下雪,雪下到第三日,宫墙根下的积雪已经没了膝。

宫人说这场雪是来收人的,说得小声,怕被听去。

守承明殿的老内侍听见了,没吭声,只把袖里的手炉拢了拢。

先帝在时他就在先帝身边侍候,先帝崩了,他便站在承明殿的檐下,看着雪落进檐沟里,一声不吭。

十一年前也下过一场这样的雪。那一年是永和元年。景国与虞国在江上对峙,先帝站在景都城头等了七日。雪停,虞国退兵。老人说那是先帝的德。年轻人说那是虞国那年死了可汗,新可汗要守丧,没工夫打。

两种说法都没人敢当面驳。驳了,便是不信先帝。不信先帝是要杀头的。

十一年过去,还是这座城。

城没变,宫没变。宫道上的石砖被先帝的车驾碾了十一年,碾得比十一年前薄,每逢雨天便渗水。砖上的字磨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认不清。

先帝在位十一年,每一年冬天都下雪,每一年冬天都有人死在雪里。死在雪里的人有名有姓,没名没姓的便只剩下一捧雪。

先帝停灵未满七日,新君今日登基。

雪还在下。

祁玄站在太极殿的侧门后。

冕服是孝服改的。黑色去了,换作玄色,袖口却来不及裁,只让针工局收了一寸。抬手时能看见里面那层白,是麻布的边,是孝的底色,遮不住。

冕冠上的珠旒也旧了,先帝戴过两回,第二回便没再戴。珠旒垂下来,遮了他半张脸。

内侍王谨在门边候着。

王谨是三朝老仆,先帝在位时他就在先帝身边,如今他站在新君身边,胡子都白了。他手里托着一只铜炉,炉里的香烧到一半,外头冷,香走得慢。

他催过一次,祁玄没动,他便不再催。

“陛下。”他又低声说,“赫连将军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祁玄没说话。

他看着门缝里钻进来的灰光,光里浮着细雪,像有人把白沙一层层筛进来。

“我娘怕冷。”

王谨一愣。

祁玄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几分:“我娘怕冷。”

他说的“我娘”,是先帝皇后,如今被软禁在慈宁宫的太后。二十年。先帝在位时软禁,先帝崩了仍软禁。慈宁宫的炭火是赫连铎批的,多寡都从他手里过。

今日赫连铎要在太极殿上请他下诏,请他赐死自己的亲娘。

王谨低下头,没接话。他知道,新君在咽一口咽不下去的气。

祁玄抬手,看了一眼里衣的袖口。麻布的白在玄色里露出来一寸,袖口压不住。

他低声笑了一下,没让人看见。

“走。”

侧门开。

雪停了。

太极殿。

百官分列两侧,玄甲军沿墙站着,不动。殿正中铺的是先帝的棺椁,棺椁前设的是新君的位。位后立的是传国玉玺。

赫连铎跪在棺椁前。

四十七岁,三朝元老,掌北衙禁军二十年。跪过三位皇帝,今日跪第四位。他跪得稳,脊背直,眼睛不抬,看着棺椁前的青砖。青砖上有一片旧血痕,是先帝在位第十年御史大夫被杖毙时溅的,洗不掉。

“臣赫连铎,有本启奏。”

祁玄在位上坐下,手指压住了袖口那截露出的麻布。

赫连铎便自己续:“先帝崩于十一月十九。崩前数日,太后曾三次入寝殿探视。三次探视,太后皆屏退左右,与先帝单独相处。臣有罪,臣不敢瞒。”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双手举过头顶,“此乃大理寺三日审完之案卷。太后干政,毒杀先皇,罪证确凿。请陛下赐太后自尽,以安先帝之灵。”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祁玄问:“谁审的?”

赫连铎答:“大理寺卿周允。”

“几日审完?”

“三日。”

“赫连将军。”祁玄声音不重,“大理寺三日审完一桩毒杀先皇的案子。”

赫连铎没动。

“赫连将军办事。”祁玄停了一下,“真快。”

殿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百官的视线在祁玄与赫连铎之间来来回回地挪。有几位老臣垂下了眼,他们想起先帝在位时,谁也不敢在太极殿上这么回赫连铎的话。新君今日开了口,等于撕开了二十年没人敢撕的那层纸。纸撕开容易,撕开之后怎么收,没人知道。

赫连铎抬起了头,第一次抬。

他眼睛里没有意外,神色不动。三朝元老,二十年禁军,跪过三个皇帝,今日被一个十九岁的新君当殿讥讽,神色比殿里的青砖还稳。

先帝崩后这三日,赫连铎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理上:先封宫,再清殿,再逼宫,一步步走得滴水不漏。新君要是不下这道旨,明日的朝会便没有他坐的地方。

二十年的炭火批文、二十年的禁军、二十年的朝中暗账,都在他手里。新君刚登基,朝中谁是谁的人都还没认全,他比谁都清楚。

“臣不敢居功。”他说。

殿角的崔衍哭出了声。

崔衍是礼部老侍郎。先帝在位第七年,他因劝谏被廷杖二十。杖落在他背上,血渗进青砖,洗不掉。二十杖之后他在家躺了三个月,再起身时腰便直不利索。今日他听赫连铎念完罪状,哭出声来。哭得极低,压在喉里。

哭声在殿里转了三圈。

停了。

崔衍的哭声一停,殿里便只剩雪落的声音。

祁玄站了起来。

他从位后取过传国玉玺,双手托着,走下御阶。百官的视线跟着他,赫连铎的视线也跟。玄甲军不动。王谨在阶侧候着,没拦。

殿外雪停了。广场上积了三尺。两千玄甲军跪在雪里,跪得整齐,铠甲上覆着一层白。城门外还有八百,是镇北王祁珩昨日送回京奔丧的三百亲卫,加上先帝大丧拨来的玄甲军。

祁玄走到阶前。

他举起了玉玺。

传了三百年,玺底刻着“受命于天”。百官以为他要盖。先帝的棺椁在前,太后的诏书在后,他要盖哪一份?盖棺椁,是追尊;盖诏书,是赐死。无论哪一份,这玺一落,便是新君的第一道旨。旨意一落,他就是先帝的继承人,赫连铎口中的新君,今日的座位。

他没盖。

他砸了下去。

玉玺砸在石板上。“啪”的一声,碎响在殿里传开。玺碎了七八块,裂缝深处亮起青光,青光腾起,化作一条龙。

龙极小。

三尺七寸。

身子细如绳,在半空盘了一圈,龙吟很细,像风穿过破窗。盘过之处,积雪被融出一小圈,露出底下的青砖。

只有祁玄看得见。

“陛下疯了!”

赫连铎从跪处一跃而起,拔剑便往阶前扑。剑光一闪。殿里还有几位老臣没回过神,玄甲军校尉已经按刀跟上。

殿里乱。

祁玄没退。

他抬手,掌心按向残玉。

指尖触玉的瞬间发凉,凉得发麻,麻得发痛。那是这具身体里第一次有东西涌出来,涌得快而烈,转瞬即逝。这股劲毫无章法,漫过指缝。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把拇指按进玉片的裂口。青光猛地撑开,化作一面屏,向前推出三尺。

青光推出三尺。两名校尉倒下,血溅上丹墀。

赫连铎的剑停在祁玄面前三寸。

祁玄没退。

赫连铎的剑停在祁玄身前两寸。剑尖在抖,颤个不住。三朝元老,二十年禁军,他知道眼前这个十九岁的新君手里按着的那一道旨刚刚落下来。

旨意压下来的时候,剑是会停的。

祁玄看着他。

“赫连将军。”祁玄看了他一眼,“把剑放下。”

赫连铎的手在抖。

“这是旨意。”祁玄说。

赫连铎的剑落了。

殿里跪着一片血。两千甲士还跪在雪里,没动。赫连铎被左右甲士按住肩膀,按得双膝跪回青砖。他没挣扎,也没喊,只是跪下时回头看了祁玄一眼。

那一眼里有二十年的忠心,三日的明白,刚落下的剑。

祁玄坐稳了。靠的是刀,不是理。

龙在半空盘过一圈,又钻回了残玉。残玉躺在血与雪之间。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叮”。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要侧耳才能听得见:

“景。国运金龙,三尺七寸。将断。”

声音落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满殿跪着,两千甲士跪着,没人看见那条龙。

祁玄站在雪地里。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地筛下来,落在他的冕服上,落在血上,落在碎玉上。他的掌心被残玉割破,血渗进裂纹,裂纹便显出一种说不出的暗红。

祁玄的手指压过一页页户籍,纸面被压出褶皱。

他没有把这一页翻过去。

这个国家只剩十六日。

十六日后,景国会亡。祁玄要做的,不是坐稳这张龙椅,而是在十六日里让这个快亡的国家重新活过来。

而今天,是第一日。

他握着残玉的手慢慢收紧,碎玉的棱角刺进掌心。疼痛让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回头。

雪落在他肩头,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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