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小心翼翼把秦潋滟放到榻上,刚被温存过的被褥带着余温,让她紧皱的眉头松了松。
“小然,她像是得了风寒。”杜琴轻轻探了探她额头,一脸担忧。
沈然内心咯噔一下。
风寒。
这个字眼在乱世里堪比绝症。
风寒入了肺,十个人里有八个会一病不起,身子骨弱的直接咳没了也不稀奇。
最重要的是,风寒会传染......
怪不得,没人要她...
周平这狗东西,真是给他脸了。
“听周平的话,她怕是也没怎么吃过东西。”
沈然目光往灶房那边扫了一眼。
灶房只有一道薄薄的土坯墙隔绝,无论是刚才他们交融的声音,还是周平的话语,都清晰灌入她的耳边。
宋以晴蜷在灶台边的柴堆旁,双手捂住耳朵,指节攥得发白。
她第一次这么近听到欢愉之声,
一想到若是沈然到时候强迫自己,她就慌的不行。
灶台上的陶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是用灶缸里的米糠熬的。
她实在饿的不行,看了眼灶堂上还有半块炊饼,盯了几十息,终于忍不住。
快速抓起那炊饼,也不管上面会不会残留别人的口水,一股脑狼吞虎咽的塞了进去。
又添了碗米糠粥,喝了进去。
太涩了。
宋以晴被米糠的味道呛住,拼命咳出好几声。
炊饼加上米糠粥,终于是填满上肚子的空虚。
宋以晴起身站在水缸面前,望着自己倒影的样貌,眼眶不自觉涌现出几滴泪痕。
她是宋家的大小姐,但是现在时景过迁,她落到了曾经在自己手下的仆人手里。
以前自己这么对他,恐怕现在他不会让自己好过....
半晌。
宋以晴擦拭掉自己眼中的泪,手紧紧握着。
宋家绝对是被人陷害的,她作为宋家最后活下来的人,一定要为父亲洗刷冤屈。
沈然这般年轻,就是伍长,前途无限,以后至少也是个百户。
跟着他,有这份力量,以后未必不能没希望.....
宋以晴想着,刚准备起身给沈然送米糠粥。
嘎吱—
“宋大小姐,我可算找着你了。”
突然,一个肚大腰圆的锦衣男人踹开门,身上裹着貂皮大衣,圆滚滚的身子,腰间挂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
他满脸横肉堆出一个猥琐至极的笑,一双绿豆眼直往宋以晴身上剜。
宋以晴转身,一见来人,浑身一哆嗦。
脸唰地白了,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脚一软,倒在地上。
黄八爷见她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搓着手,肥硕身子往前挤了半步。
“你……别过来。”
“大小姐,你怎么跑到这种腌臜地方来了?快跟我回去,我可是找了你好久...以后跟了爷,保你往后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
八爷扯住她衣裳开口,拉扯间,瞬间露出一大片白嫩肌肤,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松手,不要……”
他喘着粗气,伸手就去解裤带。
“嘿嘿。”
“既然你不想走,那爷不走了就是……”
“咱们就在这儿快活快活。”
黄八爷满脸淫笑,刚想有下一个动作。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呼啸而至。
一只脚从侧面猛踹出来,正正踹中他腰腹。
黄八爷那一百来斤的身子当场离了地,像狗吃屎一样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哪个不长眼的畜生,跑老子屋里直接偷人?”
沈然冷眼盯着地上那人。
只剩一件肉色肚兜的宋以晴,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羞耻害怕,连滚带爬躲到沈然身后,抽抽噎噎哭起来。
“哎哟。”
黄八爷捂着肚子爬起来,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沈然鼻子骂,“你他妈什么东西!敢踹你黄爷爷!”
他气得发疯,
早就让吴德通知了沈然自己要来。
整个靖阳城谁敢不给他面子?
哪个人见了他不得乖乖让路?
所以他才有恃无恐,打算就在这儿把事情办了……
“你知不知道,靖阳城这一亩三分地,我想让谁死,谁就活不过明天。”
“小子,识相的,现在跪下给八爷我磕头认错,不然,你信不信你活不过今晚!”
沈然眉头一皱。
黄八爷,他没想到来的居然是黄家黄八爷。
这该死的吴德,居然把黄八爷搞来了...
黄家在北疆经营三代,靖阳城方圆百里,盐铁粮草,一半捏在黄家手里。
就连镇北堡的军需粮饷,也得从黄家库里拨。
沈然故意做出慌乱模样,双手抱拳道:“小人该死,不知是八爷驾到,方才多有得罪。”
他有些疑惑。
黄八爷财大气粗,身边不缺暖床的女人。
他难道是看上了宋以晴这大小姐的身份?
想尝尝以前梦寐以求的滋味?
在宋家做牛做马那些年,沈然知道,黄家跟宋家其实不少生意有往来。
只不过那时候的宋家,不管是财力还是地位,都和黄家几乎平分秋色。
沈然那时还记得,好像黄八爷还跟宋家提过亲,不过被拒了而已。
“哼,得罪?小子,你得感谢八爷我今天心情好,不然就凭你刚才那一脚,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滚回你屋里去,别他妈出来碍事。”
“宋大小姐,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黄八爷盯着眼前这雪白肌肤、楚楚可怜的宋以晴,口水都快下来了,一脸猥琐地往前逼。
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这可怜巴巴的小白兔生吞活剥了。
可沈然不但没走,反而往前一步,死死挡在两人中间。
“你他妈什么意思?活腻歪了是吧?”
黄八爷瞬间怒气上来,一个巴掌闪来。
但被沈然牢牢接住。
“八爷,她现在是我的娘子。”
“况且,你还杀不了我。”
“笑话!我黄家在整个靖阳内,谁敢跟我作对?杀你,连根手指头都不用动。”
“八爷,您说的都对。可过几日便是突袭之日,今年先锋营是朱明将军亲自挂帅。朱将军的脾气……八爷您该比我清楚。”
沈然语气平淡,眼神直直盯着黄八爷。
“若是我今日不明不白死在这里,消息传到朱明将军耳朵里,您觉得……朱将军会怎么做?”
闻言,刚还仗势欺人的黄八爷瞬间哑口无言。
朱明是大明朝赫赫有名的将军,旗下猛士无数,十分重视兵卒姓名。
若是让他知道沈然非战即死,追究到自己头上的话......
他们黄家虽然家大业大,可也不敢正面对抗一位将军。
黄八爷的肥脸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盯着沈然,牙缝憋了半天,挤出几个字:
“行,你牛。先锋营是吧?“
他狠狠啐了口唾沫。
“拿朱明来压我。”
“哼,我倒要看看你进了先锋营还能蹦跶几天。那地方十去九不回,等你死了,这宋家小娘们照样是老子的!”
撂下狠话,他甩袖子就走,肥硕身子一晃一晃地消失在雪幕里。
沈然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冷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虽然不能确定黄八爷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宋以晴,但是很明显,自己已经把他得罪了。
不过,这个仇现在不适合报,反倒是吴德...
沈然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能知道宋雨晴在他家,一定跟吴德脱不了关系。
灶房里,宋以晴蹲在灶台后面,双手抱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
娇美的脸上挂着泪痕,一双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他,含着感激之情。
“多谢……”她声音发颤。
她不敢想,要是沈然没有救她,自己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沈然走过去,居高临下盯着她,冷着脸哼了一声:“多谢?”
他蹲下来,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
“你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烦?黄家在这北疆什么分量,你不清楚?
我要不是先锋营的人,今晚我的姓名就得交代在这里。”
宋以晴被他训得嘴唇发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沈然看她这样,没再往下说。
折磨她,就是沈然扣下她的任务。
他在灶堂上弄了碗米糠粥。
转身往卧房走。
杜琴扫了眼跪地的宋以晴,随后挽住沈然胳膊走进卧房,担心地问:
“小然,这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没事。一个黄家,手还伸不进整个先锋营。”
沈然心里冷笑一声。
左右离进先锋营还有几天。
这几天功夫,他努努力。
保底都能把实力往上提一大截。
到时候就算黄家真想动手,自己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其实,刚知道来的是黄八爷那一瞬,沈然是动过放弃宋以晴的念头的。
让这老东西糟蹋了,也算让她恶心一辈子。
可他开门的余光一瞥,发现系统面板上宋以晴的魅力值赫然标着80。
他立刻改了主意。
八十点魅力值,比杜琴的七十还高一截。
那她就不单是个女人,更是他的修炼宝藏!
若是完事之后,系统还能给什么奖励?
所以,他要留着她,给自己好好榨干每一分力气,这样到时候去先锋营又有几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