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李耳就把所有人薅了起来。
他站在破院子里，双手叉腰说：“出发前先搞清一个核心问题，我们魔门靠什么吓人？”
秦寿抢答：“靠实力！”
“错我们现在最没有的就是实力。”李耳摇头说。
苏妲己娇声道：“那靠什么？靠长相？”
她刚说完，小强默默往幡后面缩了缩。
李耳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秦寿的刀疤脸、苏妲己的媒婆痣、小强的阴森气质上依次停留。
李耳嘿嘿一笑说：“我们靠的是人设。”
众人一脸茫然。
他看着众人说：“人设懂不懂？就是标签，让别人一提起你就想到的东西。”
李耳指着秦寿说：“你，外号‘血手人屠’，江湖传说你血洗三城，但实际上你晕血，这些传言是谁传出去的？”
秦寿挠挠头：“当年我在一个小镇帮人杀猪，结果隔壁村子闹马匪，一夜间死了三十多个人，我正好路过被人看见满身血，其实那是猪血，后来以讹传讹就成了我杀的了。”
李耳打了个响指点头：“这就是人设，你不需要真的杀人，你只需要让别人相信你杀过人。”
秦寿问道：“那……然后呢？”
李耳神秘一笑说：“然后我们一起去青牛镇，到了那里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站在那儿你的脸就是名片。”
秦寿似懂非懂。
李耳又转头对苏妲己说：“你易容术天下无双，但每次易容都会多一颗痣，所以这次你不需要易容，就戴面纱露出那双眼睛，能有多勾人就多勾人。”
苏妲己有些茫然：“然后呢？”
李耳说：“然后站在秦寿后面，不要说话。”
苏妲己问：“为什么？”
李耳翻了个白眼说：“因为你一说话就掉链子。”
苏妲己气鼓鼓地跺脚，但也没反驳。
李耳又看向小强：“你抱着你的幡，站在最后面，记住不要看任何人的眼睛，如果有人看你你就低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
“我……我试试……”小强声音跟蚊子似的。
“大点声！”李耳叫道。
“我试试！”小强吓了一跳，这一声喊出来，居然还带了点阴森的回音。
李耳满意地点点头：“这不挺有天赋的嘛，还有你忘剑。”
失忆剑客抬头，手里的剑依旧拿反了。
李耳接着说：“你就站在旁边，别说话闭着眼，给人一种‘这个剑客不好惹’的感觉，哎！你牛魔的剑拿正了！”
忘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艰难地换了个方向，但换完还是反的。
李耳看忘剑这副模样只好摇头说：“算了别拿剑了，徒手站着手背在身后装高手。”
忘剑点点头，把剑插在背后负手而立，倒是真有了点高人气质。
前提是别让他动。
李耳最后扫了一眼队伍：“王阿姨今天不带你去，你留在宗门看着小芳和血河老祖，别让他们把家拆了。”
王阿姨一脸遗憾：“那你们路上吃啥？我烙了饼带着吧。”
她递过来一包用油纸裹着的饼，李耳接过来心头一暖。
李耳感动的说：“谢谢王阿姨。”
王阿姨摆了摆手说：“谢啥，赶紧带弟子赚钱去，我看这宗门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你们路上省着点花。”
李耳满头黑线说：“……我们是去敲诈，不是去团建。”
王阿姨露出淡淡的姨母笑说：“都一样外面风大早点回来。”
半个时辰后，李耳带着秦寿、苏妲己、小强、忘剑四人，踏上了前往青牛镇的山路。
青牛镇。
这是方圆五百里内唯一还算热闹的集镇，因为地理位置优越，成了散修、凡人和低阶修士交易的落脚点。
清虚观的外门道场就设在镇东头。
李耳在路上盘算了一套完整的“找茬方案”。
他的逻辑很简单，正面打不过就不正面打。
他的优势不是实力，而是不要脸。
前为了业绩世走南闯北的，脸皮是什么？
能当饭吃吗？
再看清虚观虽然是小门派，但是名门正派好面子。
只要拉高他们的应激反应，让他们在公共场合失了体面，事情就会传出去。
传到越多的人耳朵里，玄阴宗的恶名值就越高。
关键不是打赢得漂亮，而是把清虚观拉到同一个泥坑里，然后用丰富的不要脸经验打败他们。
至于具体怎么做，到了现场再看。
一个时辰后，青牛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镇子不大几百户人家灰瓦白墙炊烟袅袅。
镇口有棵歪脖子柳树，树下坐着一个卖茶的老头。
远处传来牛叫，空气里飘着青草和牛粪混合的味道。
李耳深吸一口气差点被呛到。
“这就是修仙界的味道吗？怎么跟农村赶集似的？”他捂着鼻子说。
苏妲己低声说：“宗主，咱们以前宗门鼎盛的时候，玄阴宗方圆三百里都是魔气连草都不长，现在这还算好的了。”
“看来我们宗门以前才是环境污染大户。”李耳吐槽完整了整衣领。
他今天特意穿了原主最好的一件衣服，黑色长袍虽然洗得发白，但胜在版型还行。
再加上原主这张脸，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稍一拾掇居然有了几分魔道宗主的气派。
李耳在镇口的水缸前照了照，自己先满意了。
李耳双手一拍：“好，准备进场。”
四人排好队形秦寿打头，苏妲己紧随其后，小强抱着巨幡缩在最后，忘剑闭眼装高手。
李耳在中间背负双手下巴微抬，努力把自己代入“魔道大佬”的人设。
进入镇子路人纷纷侧目。
秦寿两米高的大块头加上一脸刀疤，确实有威慑力。
有人看到他脸色一变赶紧往旁边躲。
苏妲己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路边的男修士魂都要被勾走了。
路人甲：“那是谁啊？”
路人乙：“不知道……看着不像好人。”
路人丙：“那刀疤脸好吓人。”
李耳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心里暗自点头。
人设初步见效。
但很快事情开始跑偏。
他们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小强突然停住了。
那巨幡“咣当”一声靠在摊位上，糖葫芦老头吓得从板凳上跳起来。
小强也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糖葫芦，喉咙动了动。
李耳回头一看汗都下来了。
他赶紧在小强耳边小声说：“走！看什么看！你是噬魂童子，不是三岁小孩！”
小强委屈地低下头，但脚还是没动。
秦寿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铜板，买了根糖葫芦塞到小强手里。
小强眼睛亮了，把糖葫芦插进巨幡里，心满意足地跟上队伍。
苏妲己凑到李耳耳边，压低声音：“宗主，噬魂童子吃糖葫芦，这要是传出去……”
李耳翻了个白眼说：“那你倒是说说，噬魂童子应该吃什么？人心？这儿有卖的吗？”
苏妲己：“……也是。”
队伍继续前进，行人避让得更厉害了。
但李耳仔细一观察，发现大家躲的不是恐惧，而是困惑。
尤其是看到小强抱着一杆比自己高三倍的巨幡，幡上还插着根糖葫芦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变成了“这是什么玩意”。
李耳咬牙加快脚步。
镇东头。
清虚观外门道场很好认，门口摆着两尊石狮子，台阶有八级，门上挂着“清虚”二字的木匾。
没有围墙，就是一个三进的小院。
院里传出隐约的诵经声。
李耳在道场对面停下。
秦寿的阴影投在清虚观门上，里面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一个灰衣道士探出头来。
二十来岁面皮白净手里还拿着半本经书。
他看见秦寿一行人的打扮手一抖经书掉在地上。
小道士伸手去摸背上背的长剑开口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李耳从秦寿身后走出来，微微一笑：“劳烦通传一声，就说玄阴宗宗主李耳，登门拜访。”
“玄……玄阴宗？！”小道士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转身就往里跑，连滚带爬边跑边喊：“师兄！师兄！魔门的人来了！玄阴宗！那个血手人屠！还有千面魔女！”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李耳站在原地，表情云淡风轻，内心慌得一批。
小道士嗓门太大，半条街都听见了。
周围摆摊的、路过的、遛弯的，全都停下来，往这边看。
李耳心里想“太好了省得我打广告了。”
片刻后院子里走出一群人。
领头的道士三十来岁，面容清瘦下巴上有短须，穿着比其他人多了一条青色的腰带，看上去是领头的。
他身后跟着六七个灰衣道士，手里拿着拂尘、木剑、符箓之类的东西，表情又惊又怒。
领头的道士强作镇定，对着李耳一拱手开口道：“在下清虚观外门执事，陈青牛，不知李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嘴上说“有失远迎”，身后几个道士已经摆出了战斗姿势。
李耳扫了一眼，陈青牛炼气五层，后面几个都在炼气二三层左右。
按照秦寿的战斗力换算，对面约等于四只凶鹅。
己方两只半。
打不过。
但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打算打。
李耳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傲慢、四分漫不经心，堪称前世年会拒表演节目时的巅峰发挥。
李耳开口道：“陈执事远迎就不必了，本座今日路过青牛镇，口渴了想借贵观讨杯水喝。”
陈青牛眼神警惕道：“讨水？就这么简单？”
“你觉得呢？”李耳向前走了一步，只一步他脚下的青石板居然碎了。
李耳本想踏前一步增加气势，没想到这青石板年久失修居然碎了，但碎得恰逢其时，加上李耳负手而立的姿态，竟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陈青牛瞳孔微缩。
他盯着李耳，想从他身上看出修为。
但李耳只有炼气一层，弱得不能再弱。
可他越是这样，陈青牛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炼气一层的魔门宗主，敢带着四个人堵在清虚观门口讨水？
如果不是疯了就是有诈。
李耳身后的秦寿，两米高的身板在阳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
苏妲己眼波流转，手指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小强低着头，发出低沉阴森的呼吸声。
忘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这画面确实不像来讨水的。
李耳挑了挑眉道：“怎么？清虚观开门迎客，连杯水都舍不得？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陈青牛脸色变化，最终咬了咬牙：“请。”
他侧身让路，身后的道士们也纷纷让开。
李耳微微一笑，迈步走进了清虚观外门道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陈青牛的心跳上。
实际上他心里正在疯狂调取系统面板。
【叮！进入敌方势力范围。检测到敌对单位，八人。最高修为，炼气五层。综合威胁等级：低。】
李耳松了一口气。
“低”就对了。
【叮！注意：若在敌方势力范围内发生冲突，恶名值结算效率翻倍。】
李耳心头一喜。
但下一秒，系统又弹出一条：
【警告：若宿主在敌方势力范围内被揍，恶名值将大幅下降。且系统会录制视频，在诸天万界循环播放，作为反面教材。】
“牛魔的系统。”
李耳差点骂出声。
这系统的意思是：进了这个门，要么不打架，要打就必须赢。
他抬头看向院中的香炉、蒲团、经幡，以及陈青牛那张故作镇定但额头冒汗的脸。
然后他笑了。
李耳自己走到主位坐下，还顺手把秦寿往后拨了拨说：“陈执事，别紧张，我们魔门有句老话，不打不相识，但今天，本座只想跟你聊点买卖。”
“买卖？”陈青牛懵了。
李耳端起桌上一杯不知谁喝剩的冷茶，啜了一口老神在在的说：“对，比如……清虚观是不是欠我们玄阴宗一笔债？”
陈青牛脸色大变：“胡说！我清虚观何时欠你们……”
“没有？那你们为什么怕成这个样子？”李耳放下茶杯，语气轻描淡写。
陈青牛语塞。
李耳笑道：“别紧张逗你的，不过，我这儿确实有个合作方案，你们清虚观想不想知道，外面现在有多少人以为你们已经跟我们打起来了？”
陈青牛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
门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散修。
李耳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十万大军都灭不了玄阴宗，你一个外门道场，撑得住吗？”
陈青牛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