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第一看守所,审讯室。
单向玻璃后面,林蔷薇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沈曼比档案照片上老了至少五岁。三年前那个眼神凶狠的女人,现在头发枯黄,眼窝深陷,手腕上戴着沉重的镣铐。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悔恨,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林蔷薇推门进去,在沈曼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沈曼抬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笑,"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你也一样。"林蔷薇把一份档案袋放在桌上,"还在做违法的事。"
"我在里面蹲了三年,算哪门子违法?"沈曼耸耸肩,"倒是你,云豹的王牌,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阶下囚?"
林蔷薇没有接话。她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沈曼面前。
照片上是一具尸体——男性,三十岁左右,被泡在福尔马林里,脖子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
沈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上个月,湄公河码头,打捞上来的。"林蔷薇的声音很平静,"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在三年前,也就是你落网后的第二个月。死因是割喉。"
沈曼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叫岩龙,'蝮蛇'在金三角的二把手。"林蔷薇盯着她的眼睛,"你认识他。"
"……"
"我还知道一件事。"林蔷薇又抽出一张照片,"过去三个月,滨海市发生了七起涉毒案件,毒品纯度极高,分销网络严密,手法和'蝮蛇'一模一样。"
沈曼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蔷薇把身体往前倾了倾,"'蝮蛇'回来了。而且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毒品,是武器。"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沈曼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不是哭,是笑。那种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以为我为什么申请见你?"
"说。"
"'蝮蛇'的老板——我们叫他'先生'——他三个月前派人来过。"沈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像在说一个禁忌的名字,"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女儿从学校里带走。"
林蔷薇的手指停住了。
"你女儿不是在你妈那边吗?"
"对。所以我把她送到了外地,改了名字,换了学校。"沈曼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先生'还是找到了她。他给我发了照片——我女儿在操场上的照片,背后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推到林蔷薇面前。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打印的,没有笔迹:
"赵峰的仇,该还了。"
林蔷薇盯着那行字,感觉血液在往头顶涌。
赵峰。她的搭档。死在"蝮蛇"手里的赵峰。
"先生"知道她和赵峰的关系。他知道她的软肋。
"沈曼。"林蔷薇的声音冷得像冰,"'先生'的真实身份,你知道吗?"
沈曼摇了摇头:"没人见过他的脸。他从来不亲自露面。所有的指令都通过中间人传达,而中间人……"
"中间人怎么了?"
"中间人每完成一次任务,就会被灭口。"
林蔷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照片和纸条,走到门口。
"林蔷薇。"沈曼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脚步。
"如果……如果你能找到'先生'。"沈曼的声音在发抖,"替我杀了那个杂种。替赵峰……也替我女儿。"
林蔷薇没有回头。
"我会找到他。"她说,"但不是为了你。"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