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蔷薇的办公室在训练基地二楼,很小,只有一桌一椅一柜。柜子里整齐地码放着文件、装备和几本翻烂了的战术手册。墙上挂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滨海市所有的治安重点区域。
她坐在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推到陆沉面前。
"看看。"
陆沉翻开档案。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被铐在审讯椅上,脸上有淤青,但眼神凶狠得像头狼。档案上写着:沈曼,化名"白鲨",跨国走私集团"蝮蛇"的骨干成员,去年在湄公河流域落网,目前关押在滨海市第一看守所。
"她怎么了?"
"她申请了秘密提审。"林蔷薇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点名要见我。"
陆沉合上档案:"所以?"
"所以我不去。"林蔷薇的语气很平淡,但陆沉注意到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虽然很轻微。
"为什么?"
林蔷薇看了他一眼:"你问题太多了。"
陆沉不说话了,但目光没有移开。
沉默了几秒,林蔷薇忽然开口:"三年前,我在金三角执行卧底任务。我的搭档叫赵峰,我们伪装成军火买家,准备端掉'蝮蛇'在当地的一个据点。行动前一天,有人泄密了。"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赵峰被他们抓住,折磨了三天。等我带人杀进去的时候,他已经……"
她没有说完。
窗外传来操场上新警们跑步的口号声,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沈曼是那次行动的联络人。"林蔷薇站起来,走到窗边,"她出卖了我们。赵峰的死,她至少有一半的责任。"
陆沉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所以你明白了吗?"林蔷薇转过身,逆光中她的表情看不清,"我不是不想见她。我是怕见了她之后,会做出违反纪律的事。"
陆沉看着她。
这个女人,在暴雨夜中单枪匹马冲进绑匪房间的时候,在训练场上把五十个新警操练到趴下的时候,在格斗垫上用一招就制服他的时候——她看起来无坚不摧。
但此刻,站在窗边的这个背影,莫名地让人觉得……孤独。
"教官。"陆沉说。
"嗯?"
"如果我是你,我会去。"
林蔷薇转过头。
"不是为了她。"陆沉的语气很平静,"是为了你自己。有些东西堵在心里太久,会变成毒药的。"
林蔷薇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带着刺的笑,而是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那种。
"你比我想象的能说。"
"省队除了打架,还教心理战术。"
"滚出去。"
"是,教官。"
陆沉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住:"对了,教官。"
"说。"
"你格斗的时候,左肩会不自觉地绷紧。旧伤?"
林蔷薇的笑容淡了下去。
"……观察力不错。"
"谢谢夸奖。"
门关上了。
林蔷薇站在窗边,抬手摸了摸左肩。那里有一道三厘米长的疤痕,藏在锁骨下方,平时被衣服遮住,看不见。
三年了。每到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看守所吗?我是林蔷薇。告诉沈曼,明天上午九点,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