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之无益。”
四个字从云阙廊上落下来，钻进陆尘正在往下坠的耳朵里。
“贬仙台今日空着。”
“就今日。”
“他毕竟是旁支。”
“旁支养了三千年，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陆天骄的声音不高，稳得很，“留着，只是占凌霄一块云。”
“便除了名。”
“上界除名，宗谱划掉。”长老应了一声，“贬仙台的雨，够他醒。”
“醒不醒，也与我们无干。”
风灌进嘴，铁锈味漫到舌根。右边第三根肋骨顶着肺，每坠一寸顶一下。
“三千年。”陆尘在风里念，“我记得清清楚楚。”
“批得痛快。”
笑扯开了嘴角上的痂，血渗出来，被风刮到耳后。他没擦。云阙缩成一线白，廊前负手的人始终侧着身子，脸都没转过来一次。
“陆天骄，你今日连眼都不肯抬。”
“记住了。”他说，“我也记住了。”
他闭上眼，任身子往下掉。上界三千年，最难受的不是厌恶，是怜悯——怜悯一个本该有天赋，却偏偏没有的人。这四个字替他撕了体面，撕得干净。
“废？”他吐掉一口血沫，“你们说的废，不过是不肯认我这条命还硬。”
识海深处炸开一道银光。
“什么东西。”
【载体意识薄弱。同步率百分之八十九。接管倒计时：三。】
“三什么三。”
【二。】
“你踏马谁？我这具身子，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接管。”
银色的数据流从识海底下涌上来，缠住他的元神。冷……冷得他后槽牙发紧。它绕得很稳，一层一层往上。
【接管倒计时：一。接管开始。】
“开始？”
陆尘的元神睁开了眼。上界天骄出身，纵被贬，道基还在。银光刚缠到腕上，他反手一攥，五指扣进数据流最亮的一处。
【警告。载体反抗。】
“反抗？我这是吃饭。”
数据流暴涨。识海被撞得发晃，金辉与银光绞在一起，撞得他元神发麻。
【不可能。你是个什么载体？】
“载体？，我是废体，废体最会吃了。”
【同步率下降。警告。同步率——】
“吃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东西。”
他张口一吞。银芒尽数落进元神里，烫得他浑身发抖。最后一缕散尽，识海静下来。
“饱了。”
【星核系统，已绑定。】
“谁？”
【本系统无姓名。请宿主指定。】
陆尘趴在泥水里，喘了三口。
“你姓林，名玄，林玄。”
【姓名已录入：林玄。】
“报你的用处。”
【本系统仅提供三项：扫描。编译。兑换。】
“扫描是什么？”
【读取范围内一切可测对象，生成图谱。当前半径：三丈。】
“三丈？”
【半径随宿主灵能强度增长。宿主当前灵能：零。】
“编译呢？”
【把图谱转成可以调用的东西。】
“比如？”
【比如把一条灵脉的图谱，编译成打通它的方法。】
“兑换呢？”
【以寿元折算，换本系统已收录之物。】
“我不换。”
【已记录。】
“我要你替我杀人呢？”
【不提供。宿主主导。】
“你从哪儿来？”
【未来。】
“多远的未来？”
【一万一千二百年后。】
“来干什么？”
【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