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仙大人也起这么早？”
柴门被一脚踹开。
木屑落在陆尘刚束好的袖口上。
他没拍，只把袖口又紧了一扣。
赵铁山堵在门口，一张肥脸拧出笑：“这破院容不下您这尊佛。要不，再滚回泥里？”
“回哪儿？”
“回贬仙台啊。”
“石头硬，躺着硌。”
“硌也得躺。”
身后几个外门弟子哄笑，你一句，我一句的，有人吹着口哨。
陆尘提起水桶往灶房走。赵铁山横跨一步，拦住。
“哑了？老子问你话。”
“你问我什么了？”
“我问你为什么还在这儿。”
“观里给我安排了活。灶房，劈柴，一日两担。你要替我劈？”
赵铁山愣了一下。
“你少跟我扯。”他伸手往陆尘衣领上抓，“老子今日教你——”
陆尘没退。他迎上去，食指点在赵铁山腕间阳池穴。
灵能回路自指尖出去，银蓝一闪就没了。
“嗷——”
赵铁山整条胳膊垂下去。腕骨咯咯响，肥脸上的笑碎了，抽气声一阵接一阵。
“你、你——”
“大师兄，手别乱伸。”
赵铁山另一只拳砸来。陆尘侧身半步，掌心贴着他肘弯一引一送。赵铁山踉跄三步，一屁股坐进柴堆，灰尘腾起来，呛得他直咳。
有人嘴里的瓜子掉在地上，啪嗒一下。
“大师兄，晨练而已。何必动气。”
赵铁山爬起来，指着他鼻子：“你使了什么妖法！”
“妖法？”
“你一个伪灵根，凭什么——”
“凭我起得早。大师兄若不信，再来。”
赵铁山捂着腕子，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给老子等着。”
他走了，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开，走过陆尘身边时，脚步都慢了半拍。
“看什么。”
没人答。
【宿主，灵能回路稳定性：百分之八十七。可进阶。】
“进阶？”
【灵能回路分九转。宿主当前：一转。】
“一转就能放倒炼气六层？”
【放倒不等于打赢。赵铁山旧伤未愈，且轻敌。】
“你倒是替他说话。”
【本系统只报数。】
“这句你今天说了几遍？”
【第一遍。】
“以后每天最多三遍。”
【已记录。】
陆尘把水桶提回灶房，劈完两担柴。斧头落下时，右肋的断骨还在疼。他数着疼，一下，两下，数到第七下就没数了。
“林玄。”
【在。】
“我这三处断骨，几时能好？”
【自然愈合：四十九日。加速愈合：需灵能零点三度，或寿元兑换。】
“不换。”
【已记录。】
“灵能怎么攒？”
【自行运转。昨夜宿主入定，得零点零三度。】
“一夜三分。”
【是。】
“我得熬多少夜？”
【按此速度，攒够零点三度，需十夜。】
“十夜。够干什么。”
【够点一盏灯。】
“点灯也算用处？”
【反应堆点火后，灵能自生速率提升。提升幅度：待实测。】
“先点。”
【已点火。丹田反应堆进入运转。】
陆尘放下斧头。天亮透了，灶房的炊烟直着往上走。
“境界呢？”
【境界解锁受卡。宿主可提升灵能回路转数，但丹田气海容量锁死。锁死上限：炼气九层。】
“上界封的？”
【上界封印已标记本载体。解锁需解除标记。解除方式：未提供。】
“未提供是什么意思？”
【本系统无此项。】
“也就是说，我这炉子能烧多旺，得看我能不能把锁撬开。”
【可以如此理解。】
“撬锁的东西在哪儿？”
【未知。建议：扫描。】
“扫得动吗？”
【当前扫描半径：三丈。】
陆尘笑了。三丈，连这破院的院墙都出不去。
“扫。”
【已扫。院内活物：宿主一人。灵脉节点错位：一处。】
“我自己？”
【位置：膻中下三寸。】
“这就是伪灵根？”
【是。】
“能修吗？”
【可编译。费用：灵能零点一度。当前余额：零点零三度。】
“差多少？”
【差零点零七度。】
“打一架够不够？”
【击溃对手，可吸收溃散灵气。转化率：三成。赵铁山满值零点六度，三成得零点一八度。】
“一个赵铁山就够了。”
【前提是击溃。宿主当前仅能放倒。】
“放倒和击溃差多少？”
【放倒：对方尚能走。击溃：对方失去战意。转化率按后者计。】
“我今天只放倒了他。”
【是。得零点零零度。】
“零。”
【零。】
“明日得让他躺下。”
【建议：报名宗门小比。擂台允许连续对战，例赏加倍。】
“你也看出来打一个不够。”
【本系统只报数。】
“观里有几个炼气六层？”
【四个。】
“四个不够我升一转。”
【升第二转需零点五度。四个炼气六层全击溃，得零点七二度。】
“够是够。他们肯让我打？”
【擂台上肯。】
“擂台什么时候开？”
【三日后。报名截止：明日申时。】
“记着。”
【已记录。条目九：报名小比。】
夜里，陆尘盘膝坐在屋里。丹田里的反应堆随呼吸转着。
“林玄，把图谱铺开。”
【已铺开。】
银线在识海里铺成一片，一层压一层，密得他看三眼就发晕。
“九转？”
【九转。当前展开至第一转。后续八转需宿主自行编译。】
“编译要什么？”
【灵能。每转递增。稳定至第二转：零点五度。】
“我上哪儿弄零点五度？”
【观中每月发放灵石二块。折合零点二度。】
“两个月升一转。”
【是。】
“擂台七轮呢？”
【按往届：七轮。全胜可得例赏与溃散灵气。】
“七轮全胜，够升几转？”
【按对手平均炼气五层计算：可得零点九度以上。】
“两转。”
【可稳至第二转，余零点四度。】
“够了。”
【建议：七轮全胜概率低于一成。】
“为什么？”
【宿主灵能总量不足以支撑七场。第三场后，反应堆将过载。】
“过载会怎样？”
【经脉灼伤。恢复期：九日。】
“九日。”
【九日。】
“记着。”
【已录入。条目十：过载缺口。】
窗外有动静。墙头外，几个外门弟子蹲着。
“这废物夜里还不睡。”
“嘘，小声点。”
“大师兄白日吃了瘪，你没瞧见？”
“瞧见了。一指头，赵师兄整条胳膊就垂了。”
“什么指头，定是藏了符。”
“藏符也得有灵气啊。”
“他要真有点门道，观里还容得下他？”
“容不下。”
“容不下你还蹲着。”
“我看看嘛。”
脚步声远了。
“林玄。”
【在。】
“观里名册，扫得到吗？”
【权限不足。】
“你白日扫了三百多人。”
【扫描是扫描。调阅是调阅。】
“扫。”
【已扫。青云观在册：三百一十二人。灵脉节点错位：二百二十六人。占比：七成二分。】
陆尘坐直了。
“多少？”
【二百二十六。】
“我不是唯一的一个。”
【宿主不是唯一。】
“三百一十二人里，二百二十六个伪灵根。”
【是。】
“可他们只骂我一个废。”
【补充。观中典籍记载：伪灵根成因，先天残缺，不可治。】
“谁写的？”
【未知。】
“写了多久？”
【可查。兑换项：溯源扫描。报价：寿元三个月。】
“又是寿元。”
【寿元余额：一百二十七年整。】
“我这一百二十七年，还挺经花。”
【读取本身不耗寿元。】
“卯时到了？”
【已过。读取次数：第二。读数：零点四七。】
“零点四七。上界看见了？”
【已上传。】
“看见好。”
【第六次读取追加复核。届时读数非零即报。】
“还有几次？”
【四次。】
“四次之内，我得把能用的都用完。”
【建议：读数控制在一以下。】
“一以下是归零，还是一以下就行？”
【一以下即可。超过一，提前触发复核。】
“也就是说，我还能用。”
【可用。余量：零点五三度。】
陆尘躺下去。
“我今日用了两次灵能，读了零点四七。”
【是。】
“四日之内，我得用完该用的，还得让它读不到。”
【矛盾。】
“矛盾就矛盾。我这辈子都在矛盾里过。”
【已记录。条目十一。】
“第十一条是什么？”
【条目十一：四日内用完该用的，且让上界读不到。结算方式：待定。】
“这条你自己加的？”
【记账不在服务范围。】
“你倒学得快。”
【校准进度：百分之五。】
“今日观里叫我废，叫了几次？”
【统计：一十九次。废材八次，贬仙大人六次，伪灵根三次，废物二次。】
“一十九次。”
【按此频率，一年六千八百次以上。】
“算得比我准。”
【本系统只报数。】
“睡了。”
【卯时叫醒宿主。】
“叫醒我干什么？”
【建议宿主在读取窗口开启时醒着，围观自己的读数上传。】
“为什么要围观？”
【宿主主导。】
“行。”
【林玄：读取已完成。回执已到。】
“这么快？”
【备注栏：空白。】
“空白？”
【往日备注栏均写有四个字。】
“哪四个？”
【维持原判。】
“今日没写。”
【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