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微跛着侧身让开木门，林风跟了出去。
正是夜色最浓之时，两人贴着墙根穿过灵田，经过灵兽栅栏时腥臭味浓得呛人。
栅栏那头传来低沉鼾声，不知道什么灵兽在睡觉。
拐进一条荒僻小路，王伯钻入低矮丛林阴影之中。
林风一边跟着走，一边问王伯：“你什么时候发现这片野果林的？”
王伯沉默了一下，“二十年前就发现了。”月光照着他的侧脸，声音没什么起伏，
“那时我饿得发疯，四处找吃的，闻到香味就摸进去。看到满树野生果子，摘了一颗就啃，差点被毒死。”
“为什么告诉我？”
王伯脚步不停，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
“今天中午，你吃了灵芽果，我以为你死定了。但你嚼了凝露草。你爬起来的时候，我很惊讶。”
“我在药园熬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偷吃灵材暴毙、累死、打死。你是唯一一个特殊的人。”
王伯扭头看着林风，嘴唇在抖：“我赌你活。你能活下去，我也许能跟着多活几年。”
林风心中了然，这是底层蝼蚁最清醒的等价交换。
他再次问了一个关键疑点：
“这么大片野生灵果树，宗门丹师、巡查杂役怎么从来不去摘？”
“道理很简单。”王伯继续解释，
“灵芽果只是低阶辅材，丹师、高阶修士眼里和杂草无异。这片烂泥地不在宗门灵田台账里，巡逻杂役或许早就发现了，却没人愿意冒险去摘。”
林风没有再问，确定了心中计划。
祖国后盾远在天边，当下困局迫在眉睫。
想要活，只能靠自己疯狂搜集资源，积攒灵力。
摘到野生灵芽果，是第一步。
有灵蛇？他不怕，他从来就不怕蛇，何况还有科学知识应对。
约摸走了半个多时辰，王伯停了下来：
“往前五十步，就是那片野生灵芽果树林。有灵蛇守着，我腿脚废了，进去就是送命。”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往前走去。
脚下的泥越来越软，从硬土变成湿土，又从湿土变成烂泥，踩一脚陷进去半寸。他走了几十步，眼前亮了一些，月光从头顶漏下来，照着一棵老树。
树上青黄色果子挂满了枝头，颗颗饱满，果香混着土腥味，浓得有点上头。
林风骨子里的吃货本能瞬间躁动，心里忍不住吐槽那帮修士暴殄天物，这么好的食材，硬生生丢在这里荒废了。
他摸出一根高能营养棒快速补充体能，掌心握紧华夏送来的匕首。
蛇靠震动感知，修仙界灵蛇感知更胜寻常。
他轻轻抬脚，慢慢往前放下，再轻抬另一只脚，缓缓踏实地面，没有一丝响动。
蹑手蹑脚往前挪移了十几步，随后他就看见了那条蛇。
灰色，蛇身有成人小腿粗，盘在树根侧面浅洼里。鳞片沾着湿泥，几乎和泥地融为一体。
蛇头搭在自己身上，闭着眼，呼吸很慢。
林风屏息凝神，从低处果子开始，手指捏住果柄，匕首轻轻一划，锋利如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棵灵芽果到手，两颗，三颗，……
摘到第十二颗的时候，他左脚踩进一个泥坑里，“咕”的一声，像什么东西在泥底下打了个嗝。
下一秒，蛇头猛然抬起！
细长瞳孔在月光下骤然收缩，冰冷视线锁定林风，蛇信子吞吐，“嘶嘶”声破空。
林风僵住没动，左手悬在半空，右手紧握匕首。
心跳快得他耳朵里噗噗响。
蛇也没有动。一人一蛇，隔空对峙。
五息、十息、十五息。
林风极其缓慢退后了一步。蛇的头跟着转了一点，但没有追。
又过了十几息，他再退了一步。蛇也没追。
退到第三步的时候，蛇头趴回泥洼里，重新闭上了眼。
林风后背全是冷汗，惊险躲过死劫。
他缓过来之后，看了一眼灵蛇，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下次定要抓来炖了，做蛇羹应该很美味。
他等了十几息，慢慢绕到树的另一侧，避开蛇盘着的区域。
低处的，踮脚够到的，一共摘了二十颗。
他压抑住欣喜，正要往回走，余光扫到树根下，灵蛇盘踞的泥洼旁边，长着几株深紫色凝露草。
紫色的！叶片肥厚到微微卷曲，边缘泛着一层暗沉光泽，散发浓烈草木清气。
林风拔过上千株凝露草，从未见过此等异种。
这绝对是顶级食材，好宝贝！林风心中狂喜。
灵蛇就在一臂之外，身体半圈着那些紫草，明显是主动守护。
他强行压下采摘欲望。
太险了。现在动手，必死无疑。
盯着紫草看了很久，林风才恋恋不舍悄然退出果林。
王伯见他安然归来，眼中大石落地，什么也没问，带路返程。
途中，林风低声询问：“你手上还有凝露草吗？”
“有。”王伯立刻应声，“急用？”
林风眼神沉稳，实话交底：“对，我能用灵芽果搭配凝露草做灵膳，吃了可以催生壮大灵力。”
“两天后配额到期，交不上就是死，我必须快速积攒灵力，搏一条生路。”
王伯脚步猛地一顿，满脸震骇：“能滋生灵力！那你能摆脱药奴身份？”
林风点头，语气冷静：
“能。我的法子，温和、养身、无丹毒，你们常年劳作积伤，也能靠它慢慢调养。”
“眼下我们要互相保全，先熬过这波死局。”
王伯盯着林风看了很久，眼神喜悦：“我信你！回去就给你拿凝露草！”
二人悄悄取完灵草，林风独自返回棚屋。
他拿出黑锅，把灵芽果肉和凝露草汁倒进锅里。
锅底纹路闪了一下，发出一层极淡光晕，像一汪温水在锅底铺开。
锅里的果肉和草汁，表面开始微微颤动，草汁颜色从浅绿变成了清亮琥珀色。
黑锅在自动提纯灵材！灵芽果的毒性也被“处理”过！
林风眼神一亮，心中了然。
自从他注入灵力和血液之后，这口黑锅就变了。
等了几息，用勺子舀起来看了一眼。
半透明膏体微微颤动，质地Q弹软糯，像极了蓝星的凉粉，品相绝佳。
林风差点笑出声来。
低阶灵材配伍后，经黑锅提纯，变成了顶级养生甜品。搁在蓝星，随便开个甜品店都能爆火。
心念至此，他干脆将这道灵膳定名为灵果冻。
小半锅灵果冻成型，林风拿起勺子，一勺接一勺细细品尝。
入喉口感温润顺滑，暖流沉落丹田，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
全身酸痛、新旧伤势，尽数传来酥麻感，伤口结痂微微发痒。
体内再次生出一丝灵力，又一丝丝壮大了起来，浑身筋骨通透舒展。
绝境求生的底气，一点点在他心底充盈起来。
灵力稳步上涨，林风立即往黑锅注入灵力，迫切想要再次连通华夏。
祖国的支援，专家的建议，是他最大的底气。
然而，黑锅没有丝毫反应。
他凝神静气，反复尝试，依然毫无半点水镜波动，仅仅感应到他与黑锅有一丝丝联系。
林风皱眉，心底猜测，跨位面通道开启代价很大，需要时间蓄能，短时间内无法反复启动。
他不再执着，立刻一口口吃完剩余灵果冻，夯实灵力。
林风再次记录完当夜的笔记时，天亮透了。
屋外，药园的死寂被一声粗暴咆哮撕碎！
“都给我滚出来干活！两天后上交双倍配额！谁交不上，直接打死喂灵兽！”张二的厉声喝斥穿透整片棚屋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