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的呵斥声,伴随着一声声鞭响,拉开了新一天的炼狱劳作。
林风混在药奴中,垂着头,脸上挂着疲惫与虚弱,脊背微微佝偻,浑身酸软无力。
只有他自己清楚,在灵膳滋养下,他的伤势已尽数修复。
药园宛如一座囚笼。
百多名药奴埋首躬身,在凝露草灵田上,麻木重复着除草、采草、分拣灵材的枯燥劳作,无人敢抬头,无人敢懈怠。
每个人眼底都是绝望,日复一日压榨,随时可能降临责罚,磨平了所有人的棱角。
张二挎着腰间短鞭,在田埂间来回踱步。
他今日管控愈发严苛,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一名年老药奴指尖微颤,分拣灵草慢了半拍,鞭声骤然炸响,鞭梢抽来,后背裂开一道血痕。
“废物!手脚再慢,直接把你丢进灵兽栏!”
痛呼声短促响起,又被老人死死咽了回去,低头加快手中动作,不敢辩驳。
周遭药奴浑身僵了一瞬,握着草的手攥紧了,愤怒却没人反抗,只埋头拼命劳作。
林风余光淡淡扫过这一幕。
这就是宗门底层的真实状况。
无实力、无靠山,没有独特资源,性命卑贱如草,任人随意践踏。
想要活下去,一味隐忍退让不行,唯有暗中积攒底牌,才有破局可能。
他继续打理着灵田,一举一动都透着虚弱。
张二视线数次扫过他,却始终没有发现异常。
林风依旧是那个昨日劳累过度,今朝愈发虚弱,注定就将殒命的可怜虫。
闲暇间隙,林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边每一个人。
他如今孤身一人,势单力薄,需要帮手。
昨夜灵蛇对峙的画面依旧清晰,单靠自己,无法摘到紫色凝露草。当时若多两个人,情况会完全不同。
林风的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两名中年药奴身上。
他们看起来性子沉稳谨慎,不扎堆闲聊,不惹是非,安稳苟活,求生欲极强。
林风不动声色朝不远处王伯递去一道隐晦眼色。
正午休憩时,王伯微跛着慢悠悠靠近,借着整理灵草的掩护,低声说道:
“那两个小子叫二狗、石头,都是老实苦命人,在药园熬了十多年,嘴严,懂分寸,我已经私下跟他们透了你的事,他们信我,心里已经有底。”
林风微微点头。
王伯在药园时间长,阅人无数,眼光远比自己毒辣,他认可了,便无需再过多试探。
林风低声回道:“嗯,我找机会联络他们。等夜里无人,我给你一些灵膳,调理旧伤。”
王伯悄悄点头,缓步退开。
趁着周遭大半药奴走远、来来往往的空档,林风悄然与二狗、石头短暂碰面,语气低沉:
“我有独门法子,调配的草木羹能调养陈年旧伤、快速补足体力,帮咱们熬过难关。
这需要你们平日里留存的凝露草,若信我,咱们几人抱团,互相保全性命。”
即使听王伯讲过,但正主说出来,他们依然眼底闪过震惊,微微动容。
在这绝境里,从来没人愿意分享活命的门路,更不会顾及旁人死活。
林风这番话,无异于给们递来了一条生路。
二人对视一眼,低声应下,约定夜里收工后,将富余凝露草拿给林风。
与此同时,林风默默观察周围各种细节。
灵材性状、土质环境、灵气浓度等等,牢牢记在心底。
一旦黑锅通道重启,这些数据便能第一时间传回祖国,让华夏农学、营养学专家解析玄元界灵植规律,摸索出灵膳配伍体系。
夕阳沉落,夜色笼罩药园。
收工的哨声响起,药奴们排着长队,依次到园门处上交当日采摘的凝露草。
张二守在门口,手持一杆秤,严苛查验。
一个药奴把草交上去,张二用秤钩一挑,叶尖碎了两片,那捆草被扔到地上,“碎叶损耗二两,明天补齐双倍,少一株都不行。”
药奴低着头把草捡起来,一句话不敢说。
轮到林风,张二低头看了一眼那捆凝露草,根部带泥太多,叶片折了三处。他踢了一脚:“明天再交这种成色,算你白干。”
林风垂头应下,全程不露半分情绪,安稳过关。
路过二狗、石头的棚屋时,二人悄悄将凝露草塞到林风手中。
回到自己小屋,林风取出黑锅,再次做了一锅灵果冻,依然品相绝佳。
林风拿起勺子细细品尝。
他默默品味着,心想要是再加一丁点盐就更好了!可惜他缺精盐啊!
效果却是一如既往,暖流温润顺滑,游走四肢百骸,沉落丹田。
疲惫尽数消散,体内灵力一丝丝一层层凝实,肉身、经脉、灵力,全方位持续精进。
林风凝神静气,双手捧起黑锅,灵力再次灌入锅体之中。
距离上次通讯,刚好一天时间。
然而,黑锅依旧平静无波。一次次尝试后,林风缓缓收手。
他仔细想了想,会不会是自己灵力不够?!
家国支援近在心底,却远在位面之外。眼下困境,终究只能靠自己亲手打破。
他想起紫色凝露草,那宝贝炼成灵果冻应该灵力更足,得尽快行动!
只是灵蛇还在!他忍不住嘟囔,蛇羹离我也不远了!
林风悄悄寻来王伯,又让王伯分别唤来二狗、石头。
几人进入密闭棚屋内,林风二话不说,先给他们每人分了一点灵果冻,
“这就是我调配的灵膳,叫灵果冻,你们试试。”
王伯迫不及待拿起就塞嘴里,边吃边说:“好吃!……嗯!这,还能治伤?!我感觉腿伤好了些!”
二狗、石头两人见此,不再迟疑,各自取一小块吃下。
入口温润,暖流瞬间流遍全身,身上的劳累酸痛,陈年淤伤尽数舒缓,浑身立时充满力气。
两人眼睛瞬间亮了,又惊又喜,齐齐朝林风拱手道谢:
“多谢风哥赐下宝物!往后但凡有吩咐,我们二人绝无半句推辞!”
林风抬手示意二人平复情绪,正色开口:
“王伯发现了一处野生灵芽果树,还有几株异种灵草,但有灵蛇守着,想要采摘,九死一生。
我不强迫你们,只问一句,敢不敢跟我一同冒险?”
“灵,灵蛇?”石头下意识声音发颤,面露怯意。
“我们都还饿着,跑不过灵蛇吧?”二狗倒是挺清醒。
说完,几人肚子不约而同“咕噜噜”响,印证了众人长久挨饿的窘迫。
林风不慌不忙从干草深处取出一盒自热式盒饭。
他一顿操作,片刻后盒内米饭彻底熟透,浓郁米香瞬间填满狭小棚屋。
三个凡人药奴,亲眼看见干硬米粒瞬间煮熟,瞳孔骤然收缩,心底下意识以为林风已经成为修士。
林风见状眼神沉了几分,语气严肃:
“这是我随身带的独门造物,并非修士法力,以后你们会知道,凡人也可以做到超凡之事!
今日所见所闻,烂在肚子里。但凡有半句泄露,我们都会被宗门处死。
想活,就守口如瓶。”
说完,他将盒饭推到三人面前。
林风冰冷的警告,让二狗、石头瞬间心头一凛。
二人心中剧烈挣扎。
猎蛇摘果很凶险,可两天后双倍配额压身,以他们普通劳作速度,必死无疑。
等死,不如搏一线生机。
有灵果冻强身疗伤打底,再配上这饱腹米饭,他们明白,跟着手握超凡手段的林风,是绝境里唯一活路。
二狗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风哥,这险我跟你闯!拼了!”
石头紧随其后,咬牙表态:“我也跟着风哥,你去哪我便去哪!”
二人说罢,不再顾忌,低头大口分食盒饭。
林风看着三人,点了点头。眼下小队已然成型,杀蛇夺草,计划尽数在心中推演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