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声音很轻。可落在赵姓中年男人耳中，却让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狂妄。”赵师兄盯着林玄。他修炼十余年，才有今日炼气八层的修为。一个刚刚踏入炼气三层的少年，竟敢对他说这种话？简直不知死活。
“看来你得到的东西，让你忘了自己是谁。”赵师兄抬手。一柄青色短剑从腰间飞出，悬浮在他身前。剑锋闪烁着寒光。
“既然如此，我便替你父亲教教你。”
“什么叫敬畏。”嗖！短剑破空而出。速度极快。林玄瞳孔猛缩。他下意识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嗤！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仅仅一剑。林玄便意识到了双方的差距。炼气三层与炼气八层，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即便他的身体经过太古吞天诀淬炼，反应比之前快了不少，可真正的战斗经验依旧几乎为零。
“躲得倒挺快。”赵师兄冷笑。手指轻轻一勾。青色短剑在空中转了个弯，再次刺向林玄。林玄没有硬接。脚下一蹬，迅速朝旁边滚去。
砰！
短剑刺入地面。坚硬的青石地板顿时裂开。林玄看得头皮发麻。这一剑如果刺在身上，绝不是划破衣服这么简单。那股藏在黑纹后的意志终于有了动静。林玄在心里低喝。那股意志立刻给出冷硬的判断：眼前的攻击已经超出他当前的境界，正面交战只会自取其辱。
“我当然知道！”林玄咬牙。
“那你告诉我，怎么打？”那股意志随即把吞灵的边界送入他心底：它可以吞噬天地灵气，也能吞噬部分修士的灵力，但他当前的经脉承受有限，强行吞噬高境界修士只会让经脉崩溃。林玄心中一沉。果然，没有白捡的力量。赵师兄已经再次操控飞剑。
“去！”青色短剑化作一道残影。林玄猛然低头。剑锋从他头顶掠过。下一瞬。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赵师兄每次操控飞剑之后，右手都会微微停顿一下。灵力运行……有间隔。林玄眼神一动。如果自己能靠近他……
“想近身？”赵师兄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他抬手一挥。地面上的碎石突然全部悬浮起来。数十块石子如同暴雨一般，朝林玄射去。林玄脸色一变。躲不开！
砰砰砰！
碎石不断砸在地面。林玄翻滚着躲避。一块石头擦过他的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可就在这一瞬间。林玄突然冲了出去。赵师兄明显没想到他竟然敢顶着攻击冲过来。
“找死！”飞剑调转方向。直取林玄后心。就在飞剑即将刺入身体的刹那。林玄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抓住剑柄。
嗡！
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冲进他的手臂。掌心被剑气割出血痕。林玄却没有松手。
“给我……”
“吞！”黑色气流突然从他的掌心涌出。青色飞剑剧烈震动起来。赵师兄脸色大变。
“你在干什么？”他立刻切断灵力。可已经迟了。一丝极其精纯的灵力，顺着飞剑进入林玄体内。
轰！
林玄身体一震。丹田中的黑色旋涡骤然加速。那一丝灵力瞬间被吞噬。炼气三层的气息，明显变得更加凝实。赵师兄却脸色难看。
“吞噬灵力？”
“你竟然能吞噬我的灵力？”林玄没有回答。他终于明白了太古吞天诀的真正作用。它不是让自己瞬间变成无敌强者。而是能够在战斗中，夺走对手的一部分力量，化为己用。但刚才仅仅吞噬一丝灵力，他的经脉便传来阵阵刺痛。如果真的强行吞噬赵师兄大量灵力……恐怕还没把对方吸干，自己的经脉就先撑爆了。所以现在。不能硬拼。必须找机会逃。
“你以为偷走一点灵力，就能赢我？”赵师兄怒极反笑。
“炼气三层终究只是炼气三层。”他五指一握。
轰！
一股灵力狠狠震开林玄。林玄倒退数步。嘴角再次溢出鲜血。差距太明显了。就在赵师兄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青云宗山门内传来。
“住手。”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赵师兄脸色瞬间变了。
“执法长老！”山门深处。一道灰袍身影缓缓走出。老者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手里拄着一根木杖。可所有青云宗弟子看到他后，都立即低下头。
“见过长老。”老者没有理会众人。他的目光落在已经碎裂的测灵石上。随后，又落在林玄身上。准确来说。是落在林玄的丹田位置。
“刚才那股气息……”老者眉头微微皱起。
“你修炼了什么功法？”林玄心中警铃大作。
“没有。”
“没有？”老者看着他。林玄沉默。他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那个声音是他最大的秘密。老者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转头看向赵师兄。
“赵衡。”
“你为什么在山门前对一个凡人出手？”赵师兄立即抱拳。
“长老，此人是叛宗弟子林天河之子。”
“他身上有当年林天河盗走的宗门之物。”
“弟子奉命追回。”老者的目光一凝。
“林天河？”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这个名字，显然让不少青云宗弟子都听说过。林玄却死死盯着赵衡。
“你说我父亲是青云宗弟子？”
“他到底是什么修为？”赵衡冷笑。
“现在知道害怕了？”
“你父亲当年可是……”
“够了。”老者突然开口。赵衡立刻闭嘴。老者沉默片刻。
“此事涉及宗门旧事。”
“带他上山。”林玄一怔。
“上山？”
“对。”老者看着他。
“如果你父亲真的留下了什么东西，宗门自然会查清楚。”林玄心中冷笑。所谓查清楚，恐怕就是把自己抓起来慢慢逼问。他绝不会跟着他们走。
“我不去。”老者眉头一皱。
“由不得你。”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林玄双腿一沉。差点跪在地上。这一次。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这就是更高境界修士的力量。林玄咬紧牙关。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哥！”苏晚跑了出来。她眼眶通红。
“你不能跟他们走！”林玄看着她。
“回去。”
“可是……”
“回去！”林玄声音突然提高。苏晚怔住。她从没见过林玄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林玄看着她，眼神却慢慢柔和下来。
“告诉我娘。”
“就说……”他顿了顿。
“我去山上看看。”
“过几天就回来。”苏晚咬着嘴唇。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知道林玄不想让自己跟过去。
“你一定要回来。”林玄点头。
“一定。”随后。他转身看向青云宗。第一次。他真正踏上了那条通往仙门的石阶。一步。两步。每走一步。林玄都能感觉到身体里的伤势越来越重。刚才与赵衡交手，他看似没有落败，实际上已经受了不轻的伤。而且强行吞噬那一丝灵力后，经脉仍旧隐隐作痛。那股意志察觉到他的伤势，传来清晰的警示：经脉已有轻微损伤，应当停止吞噬，先以修炼恢复。林玄暗暗点头。
看来以后不能把吞噬当成无限外挂。否则死得最快的可能就是自己。走了大约半刻钟。青云宗山门终于出现在眼前。巨大的石门后，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青石路。两侧云雾缭绕。山峰之间，偶尔能看见修士御剑而过。林玄看着这一切。眼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渴望。这里……就是仙人的世界。可他还没来得及多看。赵衡突然停下脚步。
“到了。”林玄抬头。面前是一座幽暗的大殿。大殿门上挂着三个古老的字。——问心殿。赵衡推开殿门。
“进去。”林玄站在门口没有动。他不知道为什么。从踏入青云宗开始。胸口那块已经碎裂的玉佩残片，竟然一直在发热。而此刻。热意越来越强。就仿佛……这座大殿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林玄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块黑色玉佩的碎片竟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下一刻，纹路猛地一颤，指向附近残留的同源气息。它来自太古吞天诀残篇，距离此处三百二十七丈。
林玄猛地抬头。眼神第一次发生变化。青云宗里……竟然还有太古吞天诀？而且就在这附近。他缓缓走进问心殿。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黑暗中。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天河的儿子……”
“你终于还是来了。”林玄身体瞬间僵住。
那道声音继续说道：“你父亲当年没有完成的事……”
“由你来完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