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河。”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林玄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黑暗深处，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个沉睡了无数年的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你认识我父亲？”林玄握紧拳头。血眼没有回答。下一瞬——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林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地面青石瞬间裂开。
“噗！”鲜血从他嘴角流出。仅仅是威压，就已经让他无法反抗。这是什么境界？林玄心中第一次真正产生了恐惧。之前在青山村，他遇到的最强修士也不过炼气境。可眼前这个东西……恐怕随便一个念头，就能杀死自己。
“太弱了。”血眼缓缓开口。
“和当年的林天河相比，你太弱了。”林玄咬牙。
“既然我这么弱”
“你为什么还不杀我？”血眼沉默了一瞬。随后。它笑了。
“聪明。”
“可惜，聪明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意义。”话音落下。一只漆黑手掌从黑暗中探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瞬间出现在林玄面前。林玄瞳孔收缩。躲不开！绝对躲不开！这一刻，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境界差距太大。正面战斗必死。逃？后面是封死的青铜门。唯一能够利用的……林玄猛然看向石台。那枚黑色玉简。还有问心殿。如果这里真的是试炼之地，那么刚才的问心应该还没有结束。
“你想要的不是我。”林玄突然开口。黑色手掌停在他面前。
“哦？”
“你真正想要的是这东西。”林玄指向石台上的黑色玉简。血眼没有说话。但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停顿，已经让林玄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它在乎玉简。或者说——它害怕玉简落入别人手里。
“把它给我。”血眼终于开口。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林玄笑了一下。
“那我要是不给呢？”血眼没有回答。黑色手掌再次逼近。林玄却在这一刻突然扑向石台。不是为了抢玉简。而是——抓住了石台下面的一盏青灯。狠狠砸下！
轰！
青灯碎裂。刹那间。整个问心殿的青灯同时熄灭。黑暗降临。
“找死！”血眼第一次真正动怒。恐怖的神魂力量轰然爆发。林玄只觉得脑海仿佛被巨锤砸中。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鲜血顺着鼻腔流下。可他没有停。因为刚才青灯碎裂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样东西。石台下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里……藏着一块青色石碑。上面只有两个古字。镇魂。
“果然……”
林玄撑着地面站起来。这里根本不是单纯的传承之地。那道血眼，也不是这座大殿真正的主人。它是被镇在这里的。而所谓的“问心试炼”，很可能就是在判断进入者有没有资格接触真正的传承。至于刚才那个声音……很可能一直在利用试炼压制它。
“你不是这里的主人。”林玄擦掉嘴角血迹。
“你是被镇在这里的东西。”血眼猛然一缩。
“闭嘴！”
轰！
恐怖的力量席卷而来。林玄根本没有硬抗。他朝旁边翻滚。
轰！
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间塌陷。碎石飞溅。林玄狼狈地滚出数丈。他没有停。继续朝石碑冲去。十丈。八丈。五丈。三丈！就在距离石碑只剩最后一步的时候。血眼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掌按向他的后背。这一掌若是落下。必死无疑。就在这时。林玄突然停下。
“前辈。”他低声道。
“你既然能镇住它这么多年。”
“为什么现在不出手？”话音落下。大殿一片寂静。血眼的手掌停在半空。那道苍老声音也没有出现。林玄的心脏剧烈跳动。他在赌。赌自己刚才的猜测。赌那道苍老声音确实存在。赌它不是单纯的幻觉。三息。五息。十息。就在血眼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
“问心第二关。”苍老声音终于响起。
“通过。”
轰！
一道青光从石碑中爆发。血眼发出一声凄厉怒吼。
“你敢！”青光瞬间化成无数锁链。朝血眼缠绕而去。一条。两条。十条。百条！原本恐怖无比的血眼，在这些锁链面前竟然开始疯狂挣扎。它的身体不断扭曲。
“林天河的儿子……”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会后悔！”林玄没有理会。他抓住石碑。一股冰冷的信息突然涌入脑海。镇魂碑。残缺。镇压对象：未知。当前封印：七成。林玄脸色一变。七成？也就是说……还有三成没有被封印？而就在这时。镇魂碑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咔。
极其细微。却让林玄心头发沉。那双血眼死死盯着他。
“你父亲当年……”
“也是这么选的。”林玄猛然抬头。
“我父亲来过这里？”血眼笑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
“不过……”它的声音越来越低。
“在你知道真相之前。”
“先活下来吧。”
轰！
血色火焰骤然从它身上爆发。镇魂锁链一根接一根崩断。林玄脸色彻底变了。
“不好！”七成封印正在快速下降。六成。五成。四成……
“前辈！”林玄大喊。没有回应。只有那枚黑色玉简，在石台上微微震动。像是在等待什么。林玄看着玉简。又看向不断崩裂的镇魂碑。终于明白。真正的第二关……根本不是击败血眼。而是选择。拿走玉简。还是修复镇魂碑。一个是传承。一个是活命。如果拿走玉简。血眼很可能彻底脱困。如果修复镇魂碑……自己可能永远失去这份机缘。林玄死死盯着那枚玉简。他只犹豫了一瞬。
然后转身。冲向镇魂碑。
“给我——”
“镇回去！”林玄双手按在石碑上。体内仅剩的灵力疯狂涌出。可他的力量太弱。石碑纹丝不动。封印仍在崩溃。三成。两成。血眼已经露出狰狞笑容。
“愚蠢。”
“你和你父亲……”
“果然一模一样。”林玄没有回答。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刚才自己打碎青灯的时候。那股特殊的力量曾经进入自己的身体。那不是灵力。而是……吞天诀的力量。林玄咬牙。将体内那股一直不敢轻易动用的黑色气息，缓缓引向镇魂碑。
轰！
刹那间。整个大殿猛然一震。黑色气息碰到镇魂碑的瞬间。原本即将崩溃的封印，竟然停止了。血眼脸上的笑容消失。
“不可能……”
“你怎么会……”林玄没有给它继续说话的机会。疯狂催动那股力量。镇魂碑上的裂痕，一点一点合拢。一成。两成。三成。直到最后——
轰！
青光冲天。血眼被重新压回黑暗。大殿终于恢复平静。林玄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体内灵力几乎耗尽。而他的手掌之上，却多出了一道黑色纹路。像是一条沉睡的小蛇。缓缓游动。林玄盯着它。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就在这时。那枚黑色玉简突然自行飞起。落入他的手中。一道信息直接进入脑海。太古吞天诀——残篇。第一重：吞灵。修炼要求：炼气一层。风险：未知。
林玄沉默许久。最终握紧玉简。他没有立刻修炼。因为就在玉简最后一行。还有一段被鲜血染红的小字。那不是功法。而是一句话。——
“若你看到这句话，说明我已经失败。”落款只有两个字。林天河。林玄浑身僵住。父亲。真的来过这里。而且……失败了。大殿深处。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再次缓缓睁开。只是这一次。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
“原来……”
“你真的把它传给了自己的儿子。”林玄猛然回头。
“你到底知道什么？”血眼没有回答。它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想知道真相？”
“那就活着走出去。”下一刻。整座问心殿开始剧烈震动。头顶出现无数裂缝。大片石块轰然坠落。而那扇原本封死的青铜门……缓缓打开。门外。不是来时的山洞。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黑色荒原。荒原尽头。一座巨大城池矗立在黑雾之中。城门上。挂着一块残破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古字。青云宗。林玄看着那三个字。呼吸逐渐凝固。因为在父亲留下的旧物中。他曾经见过这个名字。而那件旧物……
正是父亲临死前留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