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了?”
“咱们赢了!”
欢呼声震天动地。
城门处,关羽握着青龙偃月刀,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一刻还在想怎么迎战猛将,后一刻敌人就跑了?
这……怎么回事?
大帐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诸侯们屏住呼吸,心头悬着巨石,正担心战局不利。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营门,连滚带爬地跪倒:
“报——大喜讯!华雄……被一刀秒杀!”
嘶——
满帐诸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回合?
这就完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刘备身上。
那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敬畏。
俞涉、潘凤不过是垫脚石,如今这战绩,直接把关羽捧上了神坛。
在一片哗然与惊叹中,刘备始终沉默。
他面上云淡风轻,眼角余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袁术。
这位原本趾高气扬的南阳太守,此刻脸色铁青,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备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起。
这一巴掌,打得真是清脆悦耳。
没过多久,关羽满脸懵圈地走进大帐。
他刚张嘴想解释两句,韩馥已经率先起身,满脸堆笑地举起酒杯。
“壮士神力,当世无双!”
“一合斩华雄,此等威名,足以流传百代!”
“来,韩某敬你一杯!”
韩馥脸皮厚得没边。
潘凤刚死,他就急着凑上去巴结刘备。
心里盘算得精:我是冀州一把手,刘备不过是个穷酸县令。
拉拢关二爷这种猛人,简直易如反掌。
周围诸侯也被他带了节奏。
有人端酒赔笑,有人拍马屁夸耀。
袁绍袁术更直接。
大步走到刘备跟前,笑得一脸堆肉:
“玄德公乃帝室之胄,令弟勇冠三军。”
“如今英雄困顿,不如来我营中坐坐?”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共诛 如何?”
全场只有曹操没动静。
他手指碰了碰案几上的温酒。
酒液尚热。
韩馥说得对,这酒确实成了千古绝唱的背景板。
但曹操眼神深沉。
能在这种局面下稳如泰山的男人,很难收服。
袁绍那种翻脸比翻书快的人,曹操看不上。
刘备此刻有些飘。
平原相的身份,让他瞬间成了焦点。
杯酒接一杯,来者不拒。
关羽憋屈得想吐血。
华雄真是我杀的吗?
我想解释啊!
可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
城关守将带着许褚、许川闯入。
守将气喘吁吁,大声嚷嚷:
“盟主误会了!”
“那华雄,不是被马弓手杀的。”
“是这位壮士,许褚斩的!”
话音落下。
所有目光死死盯住许褚。
许褚手中,血淋淋提着颗人头。
正是华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合着刚才给关羽敬的酒,都喂了狗?
韩馥反应最快。
他狠狠瞪了关羽一眼。
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酒杯。
转身走向许褚。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壮士好身手!”
“在下冀州刺史韩馥。”
“隔着两丈远,就闻到一股英雄味。”
“我就说嘛,红脸大汉怎么可能赢得了华雄?”
“原来是另有高人。”
“来!这碗酒,壮士先干了!”
“韩大人何须介怀,这世道人心凉薄,随便拎出来个阿猫阿狗都敢攀附皇族。”
话音未落,原本簇拥在关羽、刘备身旁的诸侯们像是触了电一般,瞬间散开。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向许褚所在的方向靠拢,只留刘关张三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刘备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没回过神来,目光在那颗还在滴血的华雄头颅和一脸懵圈的关羽之间来回游移。
这就……反转了?
前脚刚打了袁术的脸,后脚一杯酒的时间,局势就变了。
合着刚才那个跳出来的小丑是自己?
“大哥,你看那谁!”
曹仁猛地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极低:“这不就是前几日我们在探路时撞见的那伙人吗?”
当时他还琢磨着要把那人抓回来当壮丁充数呢。
这一声提醒,本意是示意曹操赶紧上前结交许褚。毕竟也算打过照面,交好一下没坏处。
然而曹操却纹丝不动。
他的视线越过许褚,死死锁定了人墙外围的那个青年——许川。
“不是他,是他背后的谋划者!”
念及此,曹操迈开步子,径直朝许川走去。
许褚单回合斩华雄,确实是万人敌。
但许川不同。
数日前他曾放话要送曹操一份大礼,如今人头现世,正中下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许川早已算准今日之局。能运筹帷幄至此,此人城府深不可测。
更关键的是,从几日的接触来看,虽然许褚勇猛无双,但对这位弟弟言听计从。
若能收服许川,难道还会愁招不到许褚这样的猛将?
若非之前偶然结识,自己恐怕也会像其他诸侯一样,盲目去拉拢许褚而错失良机。
真是天助我也!
“云霄,这便是你许诺的大礼?”
走到近前,曹操刻意压低了嗓音,生怕惊动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诸侯,坏了挖角的好事。
“曹将军连我的表字都记得清楚。”
许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微扬:“不知这份贺礼,可还入得了将军的法眼?”
曹操闻言,心头一震。
果然如自己所料!
真正掌控全局的人,根本不是许褚,而是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弟弟!
“满意!太过满意了!”
曹操连连点头,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但我真正看重的,并非华雄这颗人头,而是你们兄弟二人一诺千金,如约而至的气魄。”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这话放在任何时候,都是铁律。
谋士如凤毛麟角,千古难遇。
昔年周文王得姜子牙,方有八百年江山。
汉高祖遇张子房,才撑四百年帝业。
如今曹公帐下,最缺的便是一颗能洞察天下的脑子。
曹操眼底精光乱闪,仿佛已看见那锦绣前程在招手。
“孤很好奇,你怎会算准这份厚礼?”
“再者,你当时可是许诺了三份。”
“这里耳目众多,不如随孤回营,咱们关起门来细聊?”
第一份大礼直接掐断了联军咽喉,剩下两份呢?
曹操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满眼都是迫不及待。
面对这位乱世枭雄的示好,许川拱手一礼:
“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他转头望向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的许褚,高声喝道:
“二哥,酒足饭饱了没?吃饱了就干正事!”
这话如同军令,许褚当即扔下酒杯,拨开人群,大步流星走到曹操跟前。
他单膝跪地,重重叩首:
“末将许褚,愿效死力!从此以后,曹公指哪打哪,万死不辞!”
曹操乐得合不拢嘴,一把扶起许褚:
“仲康快起来!我对你们兄弟二人仰慕已久啊!”
心里更是美滋滋的,果然没看错人,许褚虽然武力惊人,但对许川那是言听计从。
趁着周围诸侯嫉妒得眼睛发红,曹操一手拽一个,拉着两人就往中军大帐跑。
众诸侯只能干瞪眼,啧啧称奇。
几千残兵败将也值得这么拉拢?真是暴殄天物,害我陪了不少好酒。
进了帐内,曹操挥手示意属下备宴:
“既是一家人,就别拘束。”
许褚也不客气,抓起一只熟鸡就啃了起来。
在外头憋屈了这么多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主公厚爱。”
看着吃得满嘴流油的许褚,许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意吃,别客气。”
曹操摆摆手,眉头微挑,眼神灼热地盯着许川:
“剩下的两份大礼,究竟是何物?”
“请主公耐心等候。”
许川嘴角微扬,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二份礼物就在这些诸侯中间,只是时候未到。”
“待风起之时,我自会呈上,保证比刚才那份更让主公惊喜。”
许川没急着接话,并非他爱摆架子。
有些局还没看清底细,贸然定论容易翻车。
曹操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微微颔首。
跟几天前如出一辙的作风。
或许这就叫高人风范吧。
既然云霄放话,说第二份礼物能炸场子,那便耐着性子等等。
好饭不怕晚。
曹操端起酒盏,看似漫不经心地抛出一问:
“华雄既死,汜水关主帅空缺。”
“依云霄之见,此刻是否该挥师南下,趁热打铁拿下关口?”
许川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
老曹这是在试探深浅。
前几日许褚展现出的武力确实惊人。
但这对他而言,不过是冰山一角。
既然想坐稳首席谋主的位置,这时候不露一手,更待何时?
“对诸侯联军,这是天赐良机。”
许川晃了晃杯中残酒,仰头灌下。
这时代的劣质浊酒,度数低得跟后世的啤酒差不多。
难怪那些猛人一个个千杯不醉。
他放下酒碗,声音清冷:
“可对主公来说,只能按兵不动。”
曹操眼神一凝,紧紧盯着许川:
“此话怎讲?”
“联军三十万众,兵力是董卓的两倍有余。”
“打着勤王旗号,若是真心讨逆,早就把虎牢关踏平了。”
“可他们在酸枣磨蹭多久了?”
“为何不动?”
“因为都在算盘珠子崩脸上。”
“进怕吃亏,退又眼红。”
“谁都想看别人先当出头鸟,自己躲在后面捡漏。”
许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十八路诸侯?”
“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罢了。”
曹操瞳孔微缩,呼吸节奏明显加快。
不过十七岁的少年。
竟有如此洞若观火的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