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袁本初这种盟主都被他视作草芥。
格局不小。
“云霄说得透彻。”
曹操长叹一声,神色复杂。
“这般僵持下去,贼没除掉,反被各个击破只是时间问题。”
“那位袁大盟主啊……”
这正是曹操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毕竟他的野心,远非其他诸侯那般狭隘。
诸侯若溃,我亦无望。
曹操心悬半空,只待许川下文。
“主公宽心。”
许川啃着鸡腿,语气散漫得像在聊家常,“袁绍未必想打,但董卓必逼他动手。”
“大战将起,指日可待。”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让曹操脊背发凉。
料敌先机?
这哪是寻常谋士,分明是算无遗策的大贤!
“快说!”
曹操腰杆瞬间挺直,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锁住对方。
被那炽热眼神一烫,许川身子一僵,咽下口中食物,正色道:
“华雄身死,汜水关西凉军必丧胆。”
“朝廷内部反董势力蠢蠢欲动,若处理失当,董卓必陷内外夹击。”
“为破此局,他会拿袁家开刀。”
嘶——
曹操倒吸冷气,瞳孔骤缩。
袁隗乃是朝堂泰斗,杀他足以震慑群臣。
更致命的是,袁隗是袁绍、袁术的叔父。
一颗人头掷 军大营,二袁颜面何存?
他们赖以立足的“四世三公”招牌,此刻便成了笑话。
若无反应,联军士气必将崩盘。
好一招狠辣连环计!
曹操再看许川,眼中已满是惊骇。
仅凭一具 ,便推演至此。
奇才?不,这是怪物!
“先生才略通天,一叶知秋!”
曹操激动难抑,竟从榻上跃起,长揖及地。
称呼由“云霄”变为“先生”,恭敬至极。
一旁狂吃的许褚愣住,筷子停在半空。
小弟啊,你这都聊出啥境界了?怎么还磕头上了?
“主公请起。”
许川起身虚扶,目光却如寒冰般直视曹操,摇头道:
“即便如此,主公之愿,依旧落空。”
曹操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曹操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这小子,连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算盘都看穿了?
这也太可怕了。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随意地抛出一句:
“先生觉得,我此行的目标,根本实现不了?”
“看来,你已知晓我的来意。”
先前许川对董卓动向的精准预判,让曹操深信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但对于许川是否真的窥探到了自己的核心机密,他心底仍存着一丝疑虑。
毕竟,他的计划与眼前这些诸侯的初衷,有着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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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点评论呗,如果大家有看下去的话,也可以提点意见啊。).载
=3D=3D=3D第六章 许氏一门双杰!=3D=3D=3D
载许川抬手示意落座。
两人再度围坐榻边。
空气凝固了一瞬。
许川声音压低,字句清晰得仿佛刀刻斧凿:
“若我没猜错,主公是想借董贼与联军死磕之机,挥师南下,直取洛阳!”
“然后奉迎圣驾,以天子之名号令四方,执掌乾坤大权!”
这三个念头,如惊雷炸响在曹操耳边。
瞳孔骤缩。
血液瞬间沸腾。
他真的……全知道了!
但身为枭雄,曹操很快压下震惊。
他不动声色地提起酒壶,为许川斟满一杯。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说说看,”曹操挑眉,目光如炬,“为何笃定我要劫天子?”
许川不接酒杯,只将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下,算是回应这份敬意。
他缓缓开口,条理分明:
“西凉军二十万,皆是百战精锐。加上吕布这等猛将,还有那虎狼般的飞熊营。”
“反观主公,散尽千金,才凑起几千乡勇。”
“双方实力悬殊,如同萤火对比皓月。”
“因此,主公只能赌一次。”
“这一把,必须押注最大的筹码。”
“城池、钱粮、兵马,皆可再夺。”
“唯有天子,一旦错失,便是千古遗憾。”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操心口。
他彻底失语。
原本以为,三十万联军中,能看透这层迷雾的人寥寥无几。
此次秘密行动,胜算本该极大。
谁曾想,眼前这个少年,竟一眼看穿天机。
且并非胡乱猜测,而是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真可谓一叶知秋,见微知著。
幸好,他是来投奔自己的。
否则,凭这点微末兵力,在十八路诸侯面前,根本不够看。
“既然你看透了目的,”曹操深吸一口气,声音略显干涩,“那又为何说,此事难以达成?”
曹操敛去神色,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许川。
眼前这人谋略深远,目前看来,这局棋并无纰漏。
“主公唤我云霄便好。”
许川眉头微蹙,“先生”二字太老气横秋,总让他联想到戏台上那些胡子拉碴的老头子。
曹操颔首示意。
许川端起酒杯,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
“此计有三重死结。”
“其一,盟军与董卓的决战迟早爆发。”
“袁绍那人耳根子软,拎不清轻重。即便侥幸赢了,他也绝不敢孤军深入,去硬撼西凉铁骑。”
“其二,主公麾下多是刚招募的乡勇,毫无战阵经验。”
“纵有韩信之才,面对久经沙场的西凉悍卒,此刻交手也是以卵击石。”
曹操听得频频点头。
既点破了盟主袁绍外强中干的弊病,又看清了敌我实力的悬殊差距。
知己知彼,方能破局。
没看错!
这就是他要找的姜子牙、留侯张子房!
“第三重,也是最致命的一关!”
许川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就算主公拼死抢回天子,代价是什么?”
“以我们现在的家底,守得住洛阳吗?”
“到时候,不过是替其他诸侯做了嫁衣罢了。”
呼——
曹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确实,打铁还需自身硬。
且不说迎驾要流多少血。
哪怕真接回来了,那把龙椅也坐不稳。
听完这三条,曹操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熄灭了。
奇袭洛阳?救驾?
那是找死。
“那依你看,我这点人马,在这乱世洪流里该往哪走?”
曹操眼神黯淡,却仍不死心。
总得捞点好处回去,不能白跑一趟。
许川抿了口酒,压下心头的戏谑。
坏话说完了,总得给点甜头。
他嘴角微扬:
“董卓入关前,也是个狠角色。”
“可进了长安,就被荣华富贵泡软了骨头,成了昏庸之主。”
“主公此行的真正目的,不是救天子,是抢劫!”
“趁火 ,洗劫洛阳。”
“至于那位天子……”
许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主公只需按兵不动。时机一到,他自己会乖乖送到嘴边。”
这世道,手里有钱粮,就是王道。
劫掠董卓,这主意确实妙。
但让曹操瞳孔骤缩的,并非这个计策本身。
而是许川那副笃定的模样。
他竟敢断言,天子会自己撞进网里。
这种事,曹操连想都不敢想。
看着许川那种胸有成竹、稳坐 的姿态,曹操心底那点忐忑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旁人若是这么说,他肯定怀疑有诈。
但许川说出的话,就是铁律。
或许,献帝真是云霄准备的三份厚礼之一也说不定。
既如此,便只需静候佳音。
“好!”
曹操猛地起身,眼中精光四射。
“一切,按云霄的计划办。”
话音落下,他目光扫向一旁的许褚。
这汉子刚才一口气吞了五只烧鸡,此刻正摸着圆滚滚的肚皮。
这食量,也就许褚敢在军营里这么造,换个人早被骂出帐去了。
“仲康,喂饱没?”
曹操笑着调侃。
许褚反应极快,蹭地站起,随手在粗布衣襟上抹了一把油渍,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挠挠头,憨笑道:“饱了,主公。”
“许褚、许川,上前听令!”
“末将在!”
两人齐声应诺。
曹操神色骤然一肃,语气沉凝:
“即日起,授许川为参军,兼行督军之职!”
“许褚升任骑都尉,辖兵一千!”
“谢主公栽培!”
二人整齐划一地拱手行礼。
参军、骑都尉,听着像是芝麻官。
可别忘了,曹操如今顶着朝廷骁骑校尉的名头,统兵不过八千。
能让他直接破格提拔,已是天大的恩遇。
若是一开始就封将军、列大夫,那才叫见鬼。
许川心里清楚,这职位不过是跳板。
投靠曹操,一是为了激活脑海中的系统,二是为日后的权势铺路。
至于头衔高低,暂时并不重要。
“随我去营中巡视一圈。”
曹操心情极佳,一手揽住许褚肩膀,另一只手拍了拍许川后背。
“让将士们认认新主将,也让云霄瞧瞧咱们的家底。”
三人并肩而行,画面倒是颇为和谐。
……
洛阳城,相国府。
帅案后,董卓瘫坐在太师椅上。
那张堆满肥肉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桌上摆着汜水关急报。
先锋大将华雄,人头落地。
“逆贼!安敢杀我儿华雄!”
董卓怒吼一声,震得桌案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待我亲统铁骑杀出,定将十八路诸侯的首级,悬于旗杆之上!”
董卓端坐高台,嘴角虽挂着狠话,心底却是一片荒凉。
这所谓的三十万联军,不过是乌合之众。
名头喊得震天响,实则各怀鬼胎,更像是一群凑在一起唱戏的草台班子。
谁也没想到,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阵容,竟真让人折了华雄。
“义父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