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股奇异香味在整个营地里弥漫开来。
蛮不讲理地往鼻子里钻，连烤肉本身的焦香都盖过去了。
正撕咬烤肉的猫娘们一个接一个停了嘴。
鼻尖耸动，脖子伸长，活像一群闻到味儿的土拨鼠。
不到两秒，齐刷刷锁定了方向。
杨澄还在不紧不慢地翻肉。
三花蹲在他跟前，已经彻底切换成了猫的状态。
屁股撅着，脊背弓起来，整个身体绷成随时要弹射出去的姿态。
尾巴尖直直竖着，两只耳朵绷成三角形，眼珠一眨不眨地跟着那块滋滋冒油的肉移动。
喉咙里“呜呜”地压着低吼，口水顺着嘴角挂下来一条亮线。
再晚给一秒，杨澄觉得她能直接扑上来把自己连人带肉一块叼走。
杨澄撕下一小条肉，朝三花丢了过去。
三花腾地弹起来，半空中一口叼住，舌头一卷就送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喵呜！！”
三花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尖叫。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烤肉？！”
混着辛香的肉汁在舌面上炸开，冲得她整个脑袋都嗡了一下。
三花舔干净手指，又直勾勾望过来。
杨澄当没看见，把剩下的肉三两口全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杨澄自己也愣了一下。
味道好得有点不对劲。
他在蓝星玩户外烤肉，孜然辣椒粉秘制酱料一样没少，装备拉满，也没烤出过这个味。
就几把野草，随手一抹，居然比精心调制的还香？
杨澄大胆猜测，八成是这边的食材底子太好了。
嘿，穿越到原始社会好像也不赖。
至少在吃这方面，有了新的体验。
还没来得及回味，一圈猫娘不知什么时候又围了上来。
说话的是橘色猫耳的桔，鼻子使劲耸着。
“澄，你刚才那个肉怎么弄的？咋那么香？”
杨澄把手里剩的半截野葱晃了晃。
“用了这个，叫香料。”
“什么是香料？”
“就是这些草。”
“……草？”
桔脸上的表情跟三花刚才如出一辙，充满了清澈的困惑。
“有些草可以吃，有些草不能吃，这个……就是能吃的。”
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那不重要。
她把自己啃了一半的烤肉递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澄。
“澄，我也想吃你那种烤肉！”
有求必应。
“行。”
杨澄接过肉，熟练地涂抹上野葱碎，又扔了片紫苏叶进火堆。
很快，那股让猫集体上头的奇异香味再次飘散开。
桔在旁边蹲着，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左右甩。
肉刚离火，还没等杨澄说”好了”，桔已经一把抢过去咬了下去。
烫得直嘶气，嘴里却含含糊糊蹦出一句。
“唔……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这下彻底炸锅了。
猫娘们拿着自己的肉全涌了过来，叽叽喳喳挤成一团。
“我也要！”
“先给我弄！我的肉最大块！”
挤在最外面的是那只和杨澄对视过眼睛的胆小喵，两只手捧着一块比别人都小一圈的肉，半天才挤出声音。
“澄……也、也给我……”
杨澄朝她招了招手，小家伙才敢挪过来。
小家伙咬了第一口，整张脸都亮了。
之前怯生生的样子全没了影，软软地“喵”了一声就往杨澄怀里钻，脑袋、耳朵、尾巴一通乱蹭，跟只撒欢的小奶猫没两样。
蹭够了，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肉，又瞄了一眼两手空空的杨澄。
小脑袋歪了歪，认认真真把肉撕了一半，举到杨澄嘴边。
“澄，吃。”
杨澄没推辞，低头咬了一小口。
小猫娘立刻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尾巴尖轻轻卷了一下。
场面一片欢快。
除了三花。
她的肉早就吃完了，这会儿蹲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挨个儿凑过去蹭。
“分我一口嘛！就一口！”
没一只猫娘搭理她。
自己的都不够吃呢，谁还管你！
杨澄一边当着工具人，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场外。
那个高挑的白色身影，一直站在人群边缘，手里同样拿着生肉，却迟迟没有上前。
她不开口，杨澄就当没看见。
杨澄这人，说不上大度，甚至还挺记仇。
刚才钻木取火的时候，这位白毛首领大人一脸“也不难嘛”的表情，杨澄可记着呢。
这会儿，怎么也得让她主动开口求一次。
果不其然，食物的诱惑终究是战胜了首领的矜持。
尤其是在所有族人都吃上了，唯独自己没有的时候。
等到最后一只猫娘都举着肉蹦蹦跳跳地走了，那道白色身影才终于动了。
琳雅走到跟前，把两块肉往前一递。
“烤。”
就一个字。
“烤什么？”
杨澄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
琳雅盯了他两秒。
“烤肉。”
顿了一下，又补了几个字。
“加你的调料。”
“哦。”
杨澄拖长了调，一拍手，“调料没了，刚才全用完了。”
琳雅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住，有理由怀疑杨澄是故意的。
两秒后。
“我去找。”
琳雅没再多说，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利落。
这么干脆？
看着她的背影，杨澄反倒有点没反应过来。
本来以为琳雅会用首领的身份压他，或者干脆放弃。
没想到琳雅居然选择自己动手。
杨澄可没告诉琳雅那两种植物的具体特征。
这一趟，估计得跑好几回。
结果没等多久，琳雅就回来了，手里捏着一捧植物。
杨澄扫了一眼，有点惊讶。
方形茎的紫苏，细长叶的野葱。
一样不差。
这白毛猫娘，观察力居然这么敏锐？
琳雅看见杨澄表情的变化，耳尖往后压了压，嘴上什么都没说。
但那条雪白的尾巴尖，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可以了？”
“可以。”
杨澄没再作妖。
识时务者为俊杰，往后还得在人家地盘上混呢。
杨澄接过肉，利落地抹上调料翻烤。
没多久，两块肉烤得了。
琳雅接过去，先把一块递给了旁边的木箐。
自己那块拿在手里，凑近鼻子闻了闻。
停了一息，才咬下去。
咬下去的那一瞬间，琳雅咀嚼的动作顿了一拍。
她没出声，甚至表情都没怎么变。
但那条一向纹丝不动的雪白尾巴，左右摆了两下。
第二口还没咬下去，琳雅察觉到周围安静了。
一抬头，所有的猫娘都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肉，跟饿了三天的小兽没什么两样。
琳雅沉默了一会儿，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今天……每人多分一块肉。”
听到这话，猫娘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耶！好耶！”
“首领最棒了！”
“澄也棒！”
“澄，先给我烤好不好！”
琳雅看着闹成一团的族人，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口粮分配向来严格。
但这次……就当是例外好了。
琳雅低头又咬了一口肉，耳朵尖微微发烫。
她才不承认是她也想再吃一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