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动刀!”
亲卫统领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那把薄如蝉翼的飞刀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幽兰的冷芒。
这哪是治病救人的家什,分明是杀人越货的暗器!
“兄弟们,宰了这庸医,保护大帅!”
统领大吼一嗓子,提着刚捡起来的钢刀就往前冲。
十几个浑身是血的汉子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医馆那狭窄的空间瞬间被刀光填满。
马斩疾连头都没抬。
他只觉得这帮人吵得人脑仁疼。
“都给老子站好!”
马斩疾低喝一声。
脑海深处,那把灵魂绑定的镇国神兵——轩辕剑,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缕看不见、摸不着的森冷威压,顺着他的目光瞬间横扫整个医馆。
这股气息带着不容亵渎的至高皇道霸气。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亲卫们,突然像被按了定格键。
统领举着刀,只觉得一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瞬间爬遍全身。
他腿肚子一软,双膝不由自主地砸在青石板上。
“哐当!”
刀掉在地上,他张大嘴巴,却发现自己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安静点,看着就行。”
马斩疾甩了甩手腕。
他用提纯酒精将柳叶飞刀仔细擦拭了一遍。
转身面对门板上的常遇春,眼神瞬间切换成绝对理智的手术状态。
“这叫外科清创,懂不懂?”
马斩疾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刀锋贴着那块黑紫色的烂肉,毫不犹豫地切了下去!
没有麻沸散,没有任何多余的准备动作。
“噗嗤。”
刀刃切开腐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馆里异常刺耳。
黑色的脓血顺着门板往下滴答。
统领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庸医一刀接一刀,削片一样切掉大帅背上的肉。
那可是他们敬若神明的大帅啊!
统领急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偏偏身体像被灌了铅,怎么都爬不起来。
“你……你这是活剐……”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马斩疾根本懒得搭理他。
现代外科手法讲究的就是个快、准、狠。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常遇春背上那片恶臭的坏死组织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露出了底下鲜红的肌肉纤维。
但危险才刚刚开始。
死肉一去,受损的血管立刻开始往外疯狂涌血。
“大帅流血了!血止不住了!”
旁边一个亲卫吓得破了音,扑通一声跟着跪下了。
古代这种大面积创伤,一旦切开就是大出血,根本没法救。
这也是太医们对卸甲风束手无策的原因。
马斩疾却不慌不忙。
他从小褡裢里掏出一根细长的弯针,针尾连着一段淡黄色的羊肠线。
“看好了,今天免费教你们一手。”
马斩疾捏着针,手指翻飞。
弯针精准地穿过喷血的血管边缘,打结、拉紧。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在干嘛?他在给大帅缝肉?”
“像……像缝补破衣服一样……”
亲卫们全看傻眼了。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见惯了刀枪剑戟,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人的肉当布料缝起来!
随着最后一道线结扎紧。
原本汩汩冒血的伤口,奇迹般地止住了。
统领吞了口唾沫,看马斩疾的眼神已经从看仇人变成了看怪物。
这他娘的哪里是郎中,这分明是阴曹地府里管缝皮的判官!
血是止住了,但常遇春的高热还没退。
呼吸依然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
马斩疾双眼微闭,意念沉入脑海中的那座神级古今科技图书馆。
检索:破伤风重度感染,需强效抗生素。
“叮。”
脑海中金光一闪。
马斩疾的手伸进袖口,再拿出来时,掌心多了一个纸包和一个奇怪的琉璃小管。
那管子前端还带着一截锋利的空心银针。
这是系统提供的初代磺胺粉,外加一支提纯的青霉素原液。
在洪武二年,这两样东西就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马斩疾撕开纸包,将淡黄色的磺胺粉均匀地撒在缝合好的伤口上。
粉末接触血肉,常遇春魁梧的身躯本能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马斩疾拿起那支琉璃管。
他弹了弹管壁排净空气,直接将针头扎进常遇春的手臂静脉。
透明的青霉素原液被缓缓推注进血液里。
这一套连招打完,马斩疾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行了,阎王爷今天休假,这人不收了。”
马斩疾随手把空管子扔进脚边的木桶里。
转身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
整个医馆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门板上的常遇春。
奇迹,就这样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常遇春背上那原本红肿发炎的地方,肉眼可见地开始收敛。
最夸张的是那呼吸声。
原本呼哧带喘的破风箱声,竟然逐渐平稳了下来。
常遇春那张金纸般的脸,也慢慢恢复了几分血色。
统领连滚带爬地凑到门板前,伸手探了探自家大帅的鼻息。
热乎的,而且绵长有力!
“活了……真的活了……”
统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马斩疾“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砸出一片血印。
“神医!您是活神仙啊!”
其他十几个亲卫也齐刷刷跪成一排,跟着疯狂磕头。
刚才还要喊打喊杀的骄兵悍将,现在乖得像一群小鹌鹑。
这就是古代人对绝对未知技术的恐惧和敬畏。
“别给老子乱拜,吵得心烦。”
马斩疾扯过一块干布擦着手,语气依然硬邦邦的。
“去外面烧锅热水,等他醒了给他擦擦身子。”
“要是再发烧,老子拿你们试刀。”
“是!是!小的这就去!”
统领抹着眼泪,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门板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常遇春那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
紧接着,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猛地睁开了。
眼底虽然还带着几分虚弱,但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却做不了假。
全场鸦雀无声。
统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大帅?您感觉怎么样?哪疼?”
常遇春盯着剥落的木屋顶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砸吧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冒出一句话。
“好烈……好带劲的酒,还有没有?给老子整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