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狗屁!”
徐达一脚踢开架在信使脖子上的刀,拽着他的衣领吼道。
“你小子是不是被蒙古人吓疯了?在这儿说胡话!”
信使顾不上满脸的血污泥浆,拼命挣扎。
“魏国公!小的不敢撒谎啊!”
“大帅真的活了!这信筒里是他亲笔写的折子,您看看上面的火漆印!”
汤和在一旁看得真切,那确实是常遇春随身带的私印。
他倒吸一口凉气,二话不说,抢过竹筒就往奉天殿狂奔。
“皇上!皇上!常疯子来信了!”
奉天殿内。
朱元璋正双眼无神地瘫坐在台阶上。
百官肃立两旁,大气都不敢出。
韩国公李善长和诚意伯刘伯温站在最前面,也是面色沉重。
所有人都以为,这肯定是前线送回来的报丧遗折。
汤和像头蛮牛一样冲进大殿,把那根竹筒高高举起。
“皇上!八百里加急军报!”
朱元璋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不敢去接那根竹筒,甚至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是老常的讣告吧?”
老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念。就在这大殿上念。”
“让百官听听,咱大明的鄂国公,是怎么为国尽忠的。”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几个胆小的文官甚至已经悄悄掏出帕子准备抹眼泪。
汤和咬了咬牙,一把掰开火漆封口,抽出一卷羊皮纸。
他刚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
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老汤,你哑巴了?念啊!”老朱闭着眼睛催促。
汤和咽了口唾沫,拿着羊皮纸的手抖得像筛糠。
“皇上……这……这……”
“大惊小怪,没出息的东西!”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一把抢过羊皮纸。
“不就是人死……”
老朱的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死死盯着羊皮纸上的字,两只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臣常遇春,顿首百拜。”
“承蒙皇上洪福,臣在柳河川偶遇九天神仙下凡。”
“神仙用烈酒洗臣之腐肉,以飞刀切去臣之恶疮,再用羊肠线将臣之皮肉生生缝合。”
“臣不仅没死,现已能下地行走,一顿还能吃三大碗牛肉!”
“神仙不愿受赏,臣正将其护送入京,请皇上面圣。”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偌大的奉天殿里,只能听到几百号人粗重的呼吸声。
朱元璋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三遍。
他突然抬起头,一把揪住刚跑进来的信使。
“你给咱说实话,这信是不是你们为了稳定军心,找人代写的?”
信使跪在地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皇上明鉴啊!小的出发前,亲眼看着大帅在帐篷外头啃牛大腿呢!”
“大帅还说,要是神医不跟他走,他就把医馆拆了抬回京城!”
“轰!”
整个奉天殿瞬间炸锅了。
文武百官像炸了窝的马蜂,嗡嗡嗡地议论起来。
李善长摸着花白的胡子,满脸不可思议。
“割肉缝皮?这……这简直是妖术啊!”
“自古医书,哪有这等治法?卸甲风怎么可能治得好?”
刘伯温在一旁眯起眼睛,手指快速地掐算着。
“天降异象,必有奇人。”
“此人手段,超凡脱俗,莫非真是仙家下界保我大明?”
徐达在旁边听得直搓手,兴奋得像个老顽童。
“管他什么妖术仙术,只要能把常疯子救活,那就是咱淮西兄弟的大恩人!”
“对!大恩人!”汤和跟着附和,笑得见牙不见眼。
刚才还愁云惨雾的大殿,此刻仿佛过年一样喜庆。
朱元璋站在玉阶上,捧着那张羊皮纸,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老朱的笑声震得大殿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老天爷开眼啊!老天爷不收咱的常疯子!”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猛地一把将羊皮纸拍在龙案上。
“什么太医院!什么千古绝症!”
“在咱大明的神仙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老朱这一骂,站在角落里的太医院院使李明德吓得扑通一声跪下。
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脸打得,简直是啪啪作响,肿得都没法看了。
“传咱的旨意!”
朱元璋大手一挥,指向大殿门外,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派锦衣卫去接!不,派五城兵马司去护驾!”
“把那神医,给咱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请回应天府!”
“路上要是少了一根汗毛……”
老朱咬着牙,露出森森白牙,“咱剁了常疯子的脑袋当夜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