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武馆的第三天，林川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日子。
每天寅时起床，烧水、劈柴、挑水、打扫、整理兵器，看着都是些不起眼的活，真干起来一点也不轻省。前两晚回到杂役房，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肩膀上也磨出了几道红印子。
不过他从没抱怨过。
因为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离武学已经比从前近了一步。哪怕只是一步，也够了。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川照例拿着扫帚来到演武场。这是他负责的地方，偌大的青石地面上落了不少树叶，他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扫，动作不快，却很仔细。
不远处，武馆弟子们已经开始晨练。几十个人同时站桩，沉闷的呼喝声一阵接一阵，比林川头一回看见时还震人。他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只是偶尔抬头扫上一眼。
脑海里的面板跟着浮了出来。
【武学：蛮牛桩】
【完整度：35%】
到三十五以后，光看动作已经不管用了。无论看那些弟子怎么练，进度都死死卡在这里，一动不动。
林川一开始还不甘心，怀疑是自己看得不够仔细。于是这两天他几乎把每个人的脚步、身法、身体起伏都盯了个遍，可始终没有新的收获。
直到今天，一个弟子正好站在他负责清扫的那片地方练桩。林川本来想绕开，脚刚迈出去却停住了。
那个弟子的动作和别人没多大区别，甚至看着还要更普通些。但林川的目光慢慢落在了他胸口上。
随着呼吸，胸口在有规律地起伏。
吸气，停顿，吐气，再停顿。每一次动作变化，呼吸节奏都稳得吓人。
林川眉头微微皱起。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弟子的呼吸，好像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普通人呼吸多出于本能，并不刻意配合动作。可这些人像是有意识地控制着气息。下沉时吐气，起身时吸气，发力时短促，放松时悠长。动作和呼吸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配合。
林川握着扫帚的手不自觉地停了。
难道，这就是面板提示缺失的呼吸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再也挪不开眼睛。接下来一刻钟，他不再只看手脚，而是留意他们胸腹的起伏，以及吐纳与动作的配合。一个弟子、两个、三个，他一个接一个地比较，发现虽然每个人的动作多少有点差异，可呼吸的规律出奇地一致，像是一套固定的法子。所有弟子都在用，唯独自己不会。
林川心里忽然透亮。
为什么一直卡在三十五过不去？因为他看到的只是别人愿意露出来的东西，真正的核心藏在动作背后。
当天夜里，杂役房里鼾声此起彼伏。林川等旁人都睡熟了，悄悄起身来到院中。
月光铺在地上，少年站到空地中央，摆出蛮牛桩的架子。以前练这个，只是照着动作模仿，今晚他开始试着把白天观察到的呼吸节奏加进去。
第一次，失败，呼吸和动作根本配合不到一块。
第二次，还是失败。
第三次，胸口一阵发闷，差点没站住。
林川没放弃，闭上眼回想那些弟子练功时的状态，慢慢调整。到了第五次，身体下沉的瞬间，呼吸和动作忽然咬合在了一起。
就是这一下，脑海里的面板动了。
【武学：蛮牛桩】
【完整度：35%】
【36%】
【42%】
【46%】
数字往上蹦，林川眼睛都瞪圆了。紧接着，新的文字浮了出来。
【已补全部分武学内容】
【获得：基础呼吸法】
他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果然，自己猜对了。武学从来不是几个动作那么简单，真正要紧的东西全藏在背后。
可系统还没停。
【《蛮牛桩》】
【完整度：46%】
【已满足最低修炼条件】
【是否开始修炼？】
修炼？这是系统头一回主动跳出这种提示。林川没犹豫，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开始”。
面板再次变化。
【修炼开始】
【熟练度：入门1%】
【获得基础身体强化】
基础身体强化？林川将心神沉入面板，几行说明随之浮现。武学境界依次分为入门、熟练、小成、大成、圆满，每突破一境，面板便会赋予一种新的增益。圆满之上，还有通神；将武学练到通神，面板便能提升这门功法本身的品阶。基础身体强化会随着修炼逐渐显效，改善体质和粗浅的用力方式，却不能代替尚未学到的完整发力技巧。
据林川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青山武馆传授的蛮牛桩只是一门黄阶功法。而面板的说明写得清楚：若能将它练到通神，便能直接提升到地阶。林川不禁吸了一口气。连功法本身都能提升，往后便有了更多可能。至少眼下，他终于找到了一条不必先交五十两束脩，也能开始习武的路。
他重新站好，按着新学来的呼吸方式摆出蛮牛桩。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以前站桩只是身体摆个样子，现在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动身体，每一次发力都顺畅许多。两条腿还是酸，身上还是累，可那感觉像是有一扇紧闭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